【第398章 夫為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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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銀鳳吃了一個臘月的人參煮雞，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常素廟斷了她的油水，她養尊處優的胃，真還有點適應不了。
今天下午離開常素廟時，是坐班車走的，那時廟裡還沒開晚飯，她就餓著肚子上路了，經曆了一場翻江倒海一樣的情緒波動，此時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虛得頭暈眼花，腿腳像散了架，便沒矯情地推辭白牡丹的好意。
在白牡丹做飯的時候，徐銀鳳征得白牡丹的同意，進西房的香堂，給掛在牆上的“金蟒大仙”的神像上了三炷香，在香案的香火錢上，留下二百塊錢，儘管這也是白牡丹的錢。
然後她就一直在香案前跪著，心中默默地把值得保佑的人都保佑了一遍：白可希、白牡丹、方如生、李愛國、牛曉紅、徐錦程、徐金鳳……
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祝福詞全用上了：健康成長、長命百歲、學業有成、事業豐收、愛情甜蜜、平安幸福、福星高照、洪福齊天……
直到白牡丹做好飯，開門叫她時，她還在搜腸刮肚地想著各種美好的詞語。
一大盆羊肉汆麵，端上了東房炕上的炕桌，冒著熱氣和香氣，有一半是肉，切成了薄薄的片兒，徐銀鳳胃口大開，讓了聲：“姐，你也吃！”就捧起大瓷碗，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一連吃了兩大碗，實在吃不下去了，徐銀鳳才罷了碗筷。
今天晚上，她還要走很遠很遠的路呢，必須要保證體力充足。
白牡丹說：“要不明天再走吧，今晚咱姐倆好好聊聊，你也再陪可希一晚，你明天坐班車走，省得磨腳片子。”
徐銀鳳愣了半天，硬生生地將兩顆即將滑出眼眶的淚珠憋回去，輕輕搖了搖頭，不負責任的所謂母愛，是最廉價的，她要傾儘全力為女兒開創美好的新生活，時不我待，一刻也不能耽誤。
把女兒交給白牡丹，她是放心的，且不說白牡丹錢多，不用種地，女兒跟著她，不用吃苦受累，隻這一份對女兒的舐犢之情，就很難得，感天動地。
但她還是向白牡丹提了一個要求：“姐，能不能不要讓可希乾你這行，不是我看不起這一行，但畢竟這是個窄門，融不到大世界中去。”
白牡丹說：“銀鳳，我說了，你可能不信，這一行，不是誰想乾就能乾的，從來不繼承，全憑機緣，仙家選中了你，你非乾不行，不然終生不得安寧；如果仙家沒選中你，你就是跪下禱告三天三夜也不頂用，你放心，我一定要讓可希上大學，上全中國最好的大學！”
要走了，白牡丹把昨天從鄉裡買回來的零食，全打包了起來，讓徐銀鳳帶在路上吃，徐銀鳳的心，又絞成一團了，她最後看了女兒一眼，親吻了她，然後提著那包零食，捂著嘴跑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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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牡丹站在門口輕聲喊：“銀鳳，外麵過得艱難，就回來吧，實在不想回來，就給我寫信，我給你寄錢。”
徐銀鳳停住，轉身，麵對白牡丹，雙膝跪地，磕了三個頭，站起來，投身到夜色中去了。
徐銀鳳一路奔跑著，一隻手緊緊地捂著嘴，但悲傷的哭聲，還是從指縫間溜了出來，眼淚在月光下化作一團一團的黑影，在新年末的空氣中飄飛。
她這次回來，一是尋找女兒；二是和徐振華拚命，但見女兒安然無恙，就放棄了這個打算，她也不想把女兒的成長環境搞得血雨腥風。
到了常素廟，已是後半夜，徐銀鳳拍門叫出一個小和尚，小和尚認出了她，卻沒讓她進門，問道：“徐施主這是哪來了？”
徐銀鳳說：“我跟妙瀾法師說幾句話就走。”
小和尚道了聲“阿彌陀佛”，說：“妙瀾法師已經走了。”
“啊，什麼時候走的？”
“你走了以後，他就走了。”
“那會兒沒班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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