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糧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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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錦程在父親的陪同下去了一趟縣裡。
這是徐家兩口子在昨晚的“躺平會議”上形成的決議。
兒子一根筋，認死理，不讓他撞一回南牆不回頭。
徐振華想坐班車走，小四輪太費油。
徐錦程卻執意要開小四輪。
自從有了小四輪後，他心心念念想開著它走一次城裡的柏油路，那一定比奔跑在打麥場上更過癮。
主要是，他覺得，事情出在那些麥子上，有必要讓縣裡的領導看看那些麥子。
夏天天亮得早，剛過五點，天邊就出現了一抹曙色。
父子倆開著小四輪，駛出了褲襠村。
他們除了拉著二十來袋麥子，徐錦程的衣兜裡，還揣著一封信。
信不是要寄給誰的，主要是為了彌補口才的不足，當說不過那些人時，就掏出信來念，所以嚴格來說是講稿。
智力低下、隻念過小學的徐錦程，文才還不如口才呢，自然是寫不了講稿的，是由方如生代寫的。
當然，想法是徐錦程的，就好比徐錦程是領導，方如生是秘書。
方如生能頻繁地在《作文周刊》上發表文章，可見文才是很出眾的，所以這篇講稿自然也寫得是妙語連珠、思想深刻的。
這篇講稿，除了闡明了徐錦程的想法外，還舉報了糧站的工作人員，說他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竟然認不得麥子，而且態度惡劣，讓前來交糧的農民“滾一邊去”。
劉紅豔起初聽說讓她兒子寫這些東西時，心裡是抗拒的，怕犯錯誤，雖然出麵的是徐錦程，但一旦出了事，代筆的兒子怕也逃不開乾係。
方子明卻不以為然，說：“你也太小心了，徐錦程隻是表達了一個農民的樸實願望，隻是向他們反映一些實際存在的問題，又沒有大肆宣揚什麼不良思想，也沒有造謠，更沒有故意抹黑誰，能出什麼事？我黨的態度向來是開放的，開明的，對於民眾的監督和意見，不僅不打擊，還持歡迎、鼓勵態度。很多基層乾部的不良作風，就是被你們這些‘不怕官，隻怕管’的膽小鬼慣出來的。都說現在沒有包青天了，就算有包青天，你自己都不敢說，他怎麼替你主持公道呢。”
方如生本人也是願意寫的。
品學兼優的初中生，思想很單純，是非觀很強，他也覺得糧站的工作人員該舉報，就算徐錦程的麥子達不到公糧標準，你心平氣和地告訴他就好了，是籽粒不飽滿，還是潮濕、有雜質，為什麼要嘲笑人家？
人人平等，職業不分高低貴賤，難道交公糧的農民，天生就比吃公糧的官家人矮一截？
誰敢說這話？
縣委書記怕也不敢說。
這不是回到舊社會了嗎？
所以他寫得很用心，很激情，下筆如有神。
一邊寫，一邊和徐錦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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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徐錦程的很多想法，方如生是不讚成的，於是就與他爭辯，辯著辯著，聰明的方如生，竟被這個糖子說服了。
方如生忽然說：“我忽然發現，你原來和二姐一樣聰明。”
徐錦程說：“我本來就不糖，誰說我糖，他才是糖子。”
蒙原縣是農業縣，下轄九個鄉鎮，農民占比超過八成，一半的耕地用來種小麥，按理說，糧食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單位，然而父子倆問過幾個人，竟沒人知道糧食局在哪，甚至有一個人還疑惑：“縣裡還有糧食局嗎？那是個什麼單位？”
徐錦程很氣憤，你們吃著我們的免費糧和低價糧，竟然不知道糧食是從哪來的，真是吃著奶就忘了娘，葬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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