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牛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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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遞員一走，白牡丹用彙款單拍打著可希希嬌嫩的臉蛋說：“你那個狠心的娘啊，把你給忘了。”
可希希馬上要過周歲了——事實上已經過了，隻是白牡丹按大年初一算的——學會了走路，並且開始咿呀學語了，跟著白牡丹說：“狠心娘，把你忘。”
白牡丹糾正：“不是把我忘了，是把你忘了。”
可希希重複：“把你忘了。”
白牡丹忽然覺得，不能這樣教孩子，她媽連自己這個兩旁外人都沒忘，一次性寄來這麼多錢，又怎麼會忘了她的親生骨肉呢？
她本來就是個孩子，哪能把事情做得麵麵俱到、點滴不漏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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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個人記不記得另一個人，是在心裡記著呢，不是在嘴上說。
於是改口說：“你媽沒忘你，你也不能忘了你媽。”
可希希重複：“你媽沒忘，不能忘媽。”
白牡丹說：“是你媽。”
可希希說：“噢，是你媽。”
白牡丹想了想說：“是媽媽。”
這回可希希沒說錯，指著白牡丹：“是媽媽，媽媽是媽媽。”
除夕前夕，一輛紅色的昌河麵包車悄悄駛進村裡，停在白牡丹家的院門前。
車上下來一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雙手拎著兩個布包，像個幽靈一樣閃進了院子。
隨後麵包車駛進了附近的一個樹林裡，熄了車燈。
農村人晚上不早早地插門，到了睡覺時才插，白牡丹從前也是這樣的，自從有了可希希以後，天一黑，她就把門插上了。
在她的心目中，可希希是全天下最珍貴的寶貝，走著坐著怕丟，畢竟她是個婦道人家，倘若來個搶孩子的，她可打不過。
另外，農村人行事粗魯，不懂禮數，不管什麼時候，隻要人家不插門，就嘭地一下撞開門，呼地一下進來了，有時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她怕把可希希嚇著了。
聽到敲門聲，白牡丹去開了門，來人進了屋，向前兩步，把白牡丹逼開一些距離，勾起腳把門踢上，兩手鬆開，手裡的布包落地，抬起一隻手，扯掉頭上的黑毛線帽子，露出滿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又摘掉臉上的白口罩，展開雙臂，將白牡丹緊緊抱住，這才哽咽地說：“姐，我回來了。”
今年正月初十那晚，徐銀鳳辭別了白牡丹和女兒，拿著白牡丹給她的五千元錢，步行了四十多裡路到了常素廟，拿了妙瀾法師贈予她的打狗棒，又一路風塵仆仆地步行到新華鎮，實在太累了，就找了家小旅館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坐車去了河淵市，中午時分踏上了去往杭州的火車。
徐銀鳳雖然在鄉裡做生意做得還算不錯，但那全是李愛國在背後幫扶，一旦沒了依靠，來到異地他鄉，人生地不熟，口音不同，她的能耐和勇氣很快就淹沒在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繁華大都市裡，連個泡泡也冒不出來了。
她開始想找個管吃管住的營生，先把自己安頓下來，再慢慢發展，然而找了幾天無果，人家要麼招本地戶口的，要麼招高學曆的，要麼招熟練工，她沒有一條符合。
後來她認識了牛師傅，跟著牛師傅學擺地攤。
牛師傅不是職業擺地攤的，他和幾個朋友合夥創辦了一家公司，因經營困難，經常交不起房租，他便背著麻袋跑到廣州、義烏等地進一些雜貨，在杭州街頭擺攤，掙來的錢都投入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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