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工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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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半天汽車，到了溫州，將信息部老板開的介紹信交給那家製衣廠的老板，徐銀鳳順利地獲得了第一份工作。
沒見過其他工廠的她，覺得這家製衣廠還挺大的，有一幢小二樓，是辦公室；一間大平房，是車間，橫平豎直地擺放著各種機器，隻是吃住太差了。
吃的竟然和團結中學是一樣的，饅頭和泔水一樣的白菜湯，唯一的區別是不限量，不過工人基本是女的，就算不限量，也吃不了多少。
徐銀鳳很好奇，相隔四五千裡的南北方，是怎麼做到如此統一的？
住的倒是比團結中學強一點，是上下鋪，可是也不寬鬆，一間小屋子裡擠著十個人，堵得陽光都照不進來。
但徐銀鳳想到，自己不是來享福的，而是來掙錢的，也就不再覺得這有多麼受罪了，最起碼她現在能自食其力了。
正式開始工作後，徐銀鳳才從工友們口中得知，車間裡的工人，數她的工資最低，人家都是二百七八，還有上三百的，她所從事的工種，也沒有技術要求，都是些純手工輔助工作，像剪線頭、翻口袋、簡單的手工定位、折疊成衣、包裝等。
這些類似於“忙來用”的雜活，她是最煩乾的，於是跟一個工友抱怨，工友說：“你是熟練工嗎？是的話，跟老板說說，說不定能給你調個工種。”
她無話可說了，她不僅不是熟練工，甚至活到二十歲，都沒摸過針線，更別說那些現代化的裁邊機、縫紉機、鎖邊機了。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無是處，不僅念書沒念出個名堂，多年的養尊處優，把手腳也培養得笨得很。
從前總是抱怨沒有合適的平台，施展不出自己的真本事，現在有了平台，她同樣無用。
回想起在團結鄉開店的那段時間，自己好像真的什麼都沒做，店是李愛國開的，貨是從牛曉紅那裡賒的，顧客是主動上門的，連招牌都是弟弟、孬孬和啞兒他們做的，交流會期間和年底的生意火爆，完全是因為團結鄉隻有她一家賣衣服的，並不是因為她多麼會做生意。
要說她在團結鄉的唯一收獲，那大概就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生孩子。
工廠的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
男老板很斯文，戴著一副近視眼鏡，說話綿綿善善的，文縐縐的，但他不常下車間，據說他主要負責銷售和原材料采購等對外工作。
女老板是個胖子，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據說一頓飯能吃掉一顆羊頭，脾氣暴躁得很，一天到晚就在車間溜達，看到員工乾得稍不滿她的意，就大發雷霆，嘰裡咕嚕的溫州話像機關槍一樣噴射。
徐銀鳳聽不懂溫州話，她的普通話又說得不標準，和女老板交流就常鬨誤會，加之她是新來的，又加之她乾的不是重要崗位，幾乎每天都要挨女老板的罵。
若放在從前，徐銀鳳可不慣著她，然而現在，她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少女了，她已做了母親，她要為女兒的未來鋪路打基礎，而且現在漂泊異鄉，寄人籬下，所以隻能忍從前不能忍，忍常人不能忍。
為了儘快調到技術崗，徐銀鳳腆著臉讓那些熟練工教她技術活，有時免不了要請人家吃飯，給人家買點小禮物什麼的，今天討好這個，明天賄賂那個，很快便和工友們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誼。
目前來說，全廠的女工，大概數她最有錢，白牡丹給她帶的五千元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女工兩年的工資，暫時可以大肆揮霍。
況且女工們的胃口都不大，你稍微給她點好處，她就對你念念不忘了，每每你請她吃頓飯，她也要回請你一頓；你贈她一件禮物，她也回贈你一件，一來二去，關係就拉近了。
女工們大多來自農村，文化普遍不高，徐銀鳳雖然也來自農村，文化也不高，但她跟著方如生看過太多的書，又在牛師傅的熏陶和感染下，思想得到了解放和開悟，談吐總是很顯高級感，很有說服力，又遺傳了父母的吹牛本領，以至於讓工友們總以為她上過大學，所以她很快成為了工友們的意見領袖。
大家AA製聚餐時，總是讓她主持，甚至有人相互鬨了矛盾時，也讓她評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女工們，也在無形之中形成了各自的幫派，徐銀鳳很快融入到這些幫派當中，並成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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