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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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白若瀾異常失望的是，她的老板對此事的態度。
回到工廠後，白若瀾在男老板麵前痛罵那個陝西老板，沒想到男老板不僅沒和她同仇敵愾共同聲討那個老流氓，甚至絲毫不關心她受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他隻關心：“你罵他了？還給他臉上潑酒了，身上甩了菜？還扇他耳光，還踢他了？”
白若瀾說：“是，咋了？他那種社會渣子，比兜油子，我已經輕饒他了。他得慶幸現在才遇到我，要是放在前幾年，我殺了他都有可能。”
【注，比兜，即耳光；比兜油子，即天生挨打的料。】
性格溫和的男老板第一次變了臉，拍案而起，口氣不好地說：“你腦匄狗吃爻？你曉得雲老板是乜個身份伐？他在他們本地，可是手通得天個大人物，很多大型國營商場都是他在供貨，你給工廠搞起多大的損失，你曉得伐？”
白若瀾就不隻是失望了，更憤怒，也拍著桌子嚷道：“我管他什麼身份，就衝他那副德性，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如一條下賤的狗！”
男老板說：“你怎能恁樣講啊？我忖忖你恁落去，廠裡留你不起了。”
白若瀾賭氣說：“留不起就留不起，就你這藏汙納垢的廠子，我還不稀罕留呢？把我的工資給我清了，我馬上就走，猶豫一分鐘，我就是孬種！”
這個廠拖欠著工人三個月的工資，比如，四月份發一月份的工資，五月份發二月份的工資，以此類推。
新進廠的工人，隻要熬過前三個月，以後的工資就月月發，倒是沒引起過糾紛。
工人們也都想得開，隻要工廠跑不了，錢就丟不了，等於是把工資存了無息存款了，發到自己手裡，反倒早早地花完了。
主要是，工人都是些從農村來的女孩子、小媳婦和小寡婦，戰鬥力薄弱，也掀不起大風浪。
白若瀾來廠裡半年多了，隻領了在車間三個月的低工資，乾開銷售後的高工資也被廠裡扣留著。
男老板說：“自家提出辭職，工資就勿發罷，阿拉當初講好個。”
白若瀾說：“你搞笑不，剛才是哪個說的留我不起的？”
男老板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我隻是講氣話，又沒講要開除你。恁樣罷，你搭我過去給雲老板道個歉，到時候我可能會說你兩句，你忍一忍。雲老板也可能會罵你，你就裝作沒聽見算罷，做做戲……”
白若瀾果斷拒絕：“我不去，我又沒錯，憑什麼給他道歉？我不告他耍流氓，就算輕饒他了。”
男老板苦笑道：“你啊，乾嘛恁保守，現在是乜時代咯，乾嘛那麼認真，逢場做戲嘛，雲老板能虧待你伐？阿拉能虧待你伐？你恁副樣子，以後還哪能在社會上混噢？”
白若瀾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看來那個老流氓之所以敢對她那樣，並不單單是色膽包天，也許早就得到了這對狗男女的默許，甚至是暗示。
這不是陝西老板臨時起意，分明就是他們三個人合夥蓄謀給她做局的。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吃飯的時候，白若瀾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本來是談合作，三個人卻隻顧給她戴高帽，就連以前常罵她的女老板也一個勁地誇她，說她溫柔漂亮，能說會道，眼界開闊，思想開放，行為大膽，巾幗不讓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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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還一個勁地向她誇陝西老板，說他氣宇軒昂，錢多人善，善解人意，交遊廣闊，門路多，本領大，恨不得把詞典裡所有的讚美之詞都加在他身上，還讓白若瀾要好好地跟著他學習。
當時白若瀾就聽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尤其是說自己“思想開放，行為大膽”這些詞語，更讓她如坐針氈。
以前她也一度認為自己“思想開放，行為大膽”，自從偷偷生了個孩子以後，她就不覺得這是些好詞了，一聽到，就做賊心虛地覺得是在諷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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