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恩人和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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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暴雨，讓徐家獲得了實際的好處，風評卻嚴重受損，原本就厭惡徐家人的村民，現在就更厭惡了，甚至帶著點仇恨了。
這是徐振華的功勞，村民們莊稼絕收，心情本就跌到了穀底，他還要天天跑到人家麵前，唾沫橫飛地吹牛，誇他兒子如何如何有先見之明，雖然再沒說“盼望連下三年大雨”的渾話，但也明顯有一種“拿著別人的眼淚當酒喝”的意味。
同樣風評受損的，還有白牡丹，也是徐振華的功勞。
徐振華在吹噓兒子的同時，還不忘貶損一下白牡丹，說她裝神弄鬼，徒有虛名，看事根本不準，她說他兒子不送醫院就會死，結果兒子好好的，隻是睡了一覺而已，醒來後照樣活蹦亂跳的。
按理說，白牡丹救了白可希一命，無償替徐家撫養後代，是徐家的恩人，就算她有什麼事做得沒合他們的意，也沒必要到處宣揚。
但問題是徐家人向來不按理，不按套路出牌。
針對白牡丹，是徐振華和李玉花在一次“躺平會議”上形成的決議。
那是今年的正月初十，兒子在外村做木匠營生還沒回來，村裡到處傳說著白牡丹撿到了一個女嬰，徐振華和李玉花當然知道，這個女嬰就是被金鳳扔出去的他們的外孫女。
晚上兩口子就開了一次“躺平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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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兒子不在家，他們不用避諱，就討論得很激烈。
會議剛開始，他們一致認為，白牡丹是徐家的恩人、貴人，救了徐家兩代人，對白牡丹“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高度評價，以後全家人一定要把白牡丹放在心裡，拿出十二分的真誠對她好。
可是討論著討論著，味道就全變了。
年前村裡傳出銀鳳和李愛國那些不清白的事，銀鳳現在又下落不明，一旦徐家人主動向白牡丹示好，村裡人就會猜出，白牡丹撿到的那個娃娃，就是銀鳳和李愛國生的。
所以，為了避嫌，不僅不能優待白牡丹，還得故意做出一副和她敵對的樣子，那樣村裡人就不會往那方麵聯想了。
最後形成決議，關於白牡丹是徐家恩人這件事，放在心裡就好了，表麵上反而還要把她當成敵人，但也不能太刻意，那樣還是逃不脫村民們的眼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白牡丹是徐家的敵人，大多數村民也是徐家的敵人，有些村民就把徐振華笑話白牡丹的那些話，翻嘴舌給白牡丹聽。
白牡丹聽後隻是輕歎了口氣，說：“他家那個糖兒子，這次澆了大雨，雖然肉體上受了點苦，魂靈卻衝破了神仙的封印，如果就醫及時的話，以後就不糖了，還會變得很精，比《絕代雙驕》裡的小魚兒都精，可惜他們錯過了這場機緣。他那麼說，我不惱。他那麼說，隻能說明，他比他兒子更糖，糖得尋不見褲襠門。”
村民們對她的話半信半疑，但真心希望她說得是真的，真心希望徐家的傻兒子傻一輩子，以後子子孫孫傻到地老天荒，傻成另外一個品種。
有了政府的補貼，徐錦程繼續深耕北草地那一千多畝地。
這時候他才預感到，這是一項艱難到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工程。
方如生臨去省城上學前夕，專程見了徐錦程一麵，鼓勵他繼續開地，不要輕言放棄，有誌者事竟成，無誌者一事無成，還給他講了愚公移山的故事，說得徐錦程熱血沸騰，發誓絕不辜負“方老師和二姐夫”的厚望，反而又把方如生說得麵紅耳赤。
但徐錦程慢慢發現了“愚公移山”和“錦程開地”之間的邏輯漏洞。
第一，“山不加增”，而蘆葦卻他媽的長了一茬又一茬，一茬更比一茬旺，小四輪拖著犁，根本絕不了根。蘆葦不像莊稼那樣一年一茬，它是一年好幾茬，你前腳把它們鏟除了，它們後腳就又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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