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告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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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在耳邊吹氣：“塔瑪沙，你家人呢？”
迷糊中的徐錦程嘟嘟囔囔地說：“媽的妹，你別走了……”
那個聲音又在耳邊吹氣：“塔瑪沙，你到我這邊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徐錦程悠悠醒轉，或許沒醒，夢遊似的下了地，轉了一圈，他忘了自己起來要乾什麼。
月亮在窗簾上印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閨炕”的簾子拉上了，微微地波動著，似乎有風在吹。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閨炕”跟前，撩起簾子爬了上去。
一股熱流將他包裹了起來，那個聲音又在耳邊吹氣：“塔瑪沙，給你吃點甜的，給你的告別小禮物。”
徐錦程瞬間跌入萬丈深淵，眼前是一團漆黑，偶爾有幾點明星閃過，耳邊一直有溫熱的風在吹，呼呼呼地。
什麼東西在臉上滑過，輕柔的，濕濡的，麻麻的，癢癢的。他終於嘗到甜味了，帶著暖暖的汁液，送入他的口腔，流過他的喉間，沿著血管沁入心脾。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拚命地索取著那汁液的滋養，這種滋養讓他的四肢百骸都舒暢無比又煎熬無比。
“媽的妹，到底要怎樣做？”
“塔瑪沙，不急，慢慢來，我教你，簡簡單單。”
他還在下墜，瘋狂地下墜，沒著沒落的，但他並不抗拒。他癡迷於這種任人擺布的感覺。他不需要掌控，隻需細細品味那種突如其來的失控感和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像一隻不會飛的小鳥，更像一條不會遊泳的小魚，隨時可能被摔死在堅硬的岩石上，也隨時可能被溺忘在深不見底的深淵裡。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急切地盼望著那一刻的到來，哪怕粉身碎骨，肝腦塗地。哪怕煙消雲散，化為烏有。
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托舉起來，那是激流，是岩漿，洶湧的，滾燙的，似要將他衝散，將他溶化。
他停止了下墜，反向上衝，衝到一個頂點，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著急速下墜，繼而再向上衝，又衝上了更高的頂點……他衝出了深淵。
他成了掌控者和掠奪者。他越衝越高，終於衝上了雲端。那裡有夜鶯在歌唱，婉轉悠揚，悅耳動聽。
他不再衝了，也不再下墜了，無拘無束地在雲端飄蕩，靈魂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沉沉地睡著了，夢裡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一個哈薩克族的女子在星空下的草原上奔跑，長發迎風飛舞。
“閨炕”的簾子欻地一下被扯開了，放進一片光亮來。徐錦程睜開眼，天亮了，看見母親和姐姐站在跟前。
李玉花吃驚地叫道：“程程，你咋睡在這兒了？”
徐錦程呼地坐起來，由於用力過猛，腦袋供不上血，眼前一黑，又要栽倒。
他雙手托住炕板，左右轉了轉頭，一米寬的“閨炕”裡，隻有他一人，狹小的空間裡籠罩著阿依古麗身上的香味，還有一股奇異的味道。
阿依古麗因為長年在戶外活動，風吹日曬的，她就在臉上、胳膊上、身體上塗抹了大量的潤膚膏、防曬箱、身體乳這類東西，所以身上常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比奶油餅乾味更好聞的味道。
至於另一種奇異的味道，徐錦程形容不出來，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他努力在大腦中搜尋著記憶，卻是一片混沌，隻覺得身體很虛，這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而身體又很通暢，像是一個得了十年腦血栓的病人突然痊愈了一樣。
他記得，昨天和阿依古麗在北草地挖出了寶藏，他和父親喝酒慶祝，後來好像就醉了，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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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還發生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好像阿依古麗回來了，帶著他體驗了一把飛行的感覺，好像又不是，隻是個夢而已。
應該是夢，現實中怎麼會有那麼神奇美妙以至於讓他心甘情願地去死的感覺呢？
他茫然地望著母親和姐姐，是啊，自己怎麼跑到“閨炕”裡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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