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奴隸解放（感謝媽耶友友的爆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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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爾是一頭奴隸。
確切地說是一頭女奴。
她在一年前被賣身為奴。
那時有個外鄉人來到了她所在的村子。
一個年輕的、笑起來很俊俏的行商，穿著乾淨的亞麻襯衫，說話的聲音像摻了蜜。
俊朗的棒小夥兒在村口的老橡樹下和她搭話，說她這樣的姑娘不該被困在這種破地方，說他可以帶她去鎮上找正經活計，說她以後可以穿上城裡人才穿得起的細棉布裙子，不用再聞她父親身上的酒糟味。
那個青年說的每句話都正好落在她心裡最軟最疼的那塊地方。
女孩兒父親是個木匠，手藝不差，但酒癮比手藝更大，經常一喝就是爛醉。
醉酒之後他不是摔東西就是打人，母親早年時被他打瞎了一隻眼睛，去年春天另一隻耳朵也被扇聾了。
那個怯懦的女人在家裡從來不敢忤逆當家的，連吃飯都隻敢等所有人都吃完之後才悄悄去刮鍋底。
以前艾米爾有個哥哥，小時候在村外的水塘裡玩水淹死了，父母後來又生了一個弟弟，但弟弟天生智力有缺陷，頂多能自己吃飯穿衣乾點農活，根本不可能繼承木匠手藝。
自那之後父親打母親的次數就更多了。
老木匠老早就盤算著把艾米爾賣了換錢，她這張臉雖然算不上多漂亮，但好歹年輕，總有人願意出價，那個錢要給弟弟攢著當結婚的本錢。
艾米爾害怕這樣的生活——被賣給鄰村某個老鰥夫當續弦，或者更糟。
所以在聽到那個俊俏的青年說願意幫她的時候，她隻猶豫了片刻就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天夜裡她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從母親藏在灶台底下的鐵盒裡偷了幾枚銅板當路費（她本可以多偷一些，但後來又不知為何忍住了），然後跟著那個青年走出了村口。
月亮很大，槐樹的影子鋪在地上像一張撕裂的網。
她賭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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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一個驛道岔口的簡易草棚旁邊把她交給了兩個腰裡別著短刀的男人。
賣身價是五銀鷹。
她被賣給奴隸販子的那天，那個誘拐犯把銀鷹揣進懷裡，然後在她臉上啐了一口。
他嫌她臉上有一道疤——小時候被父親一腳踹倒之後磕在門框角上留下的舊傷，從眉尾斜拉到顴骨，不深，但足夠讓一個本來能被賣到妓院的姑娘跌一個檔次。
就因為這道疤，他少賺了好幾個子兒。
打那之後，艾米爾就認命了。
不是因為軟弱，是因為她把所有能試的路都試過了一遍，哀求、逃跑、絕食、甚至試圖用一塊藏在袖子裡的碎瓷片割開自己喉嚨（最後還是不敢死），每一次都被更結實的繩子重新捆回來。
她身上的奴隸項圈是最廉價的鑄鐵貨，內圈沒有打磨，每次轉頭都會在鎖骨上方的皮膚上擦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因為臉上的疤痕，她不可能被賣到正經妓院去。
比她質量上乘的女孩兒多的是，那些皮膚光潔、牙齒整齊、沒有被生活提前磨掉姿色的姑娘一批接一批地從戰亂區和饑荒村被運過來，老鴇們憑什麼挑她？
瘦弱，從小沒吃過幾頓飽飯，胸脯扁平，胳膊細得能隔著皮數清骨頭，形象不好，所以不會被富貴人家買來當粗使丫頭。
骨架纖細，髖骨窄小，稍有錢的自由民家庭也不會買她來做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
誰家買媳婦回去，總要挑一個看上去能扛得住懷胎分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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