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我們應該開始籌建一支獨屬於騎士團的情報機構了。但人選——”
他長出了一口氣，目光往帳篷角落裡隨意地一瞥，期望那裡憑空長出幾個人才來，“發愁。而且就算找到了合適的人，相關的培訓章程、傳遞流程、暗號體係、據點布置，所有這些東西都得從零開始。沒人教，沒例可循，我們也沒有經驗。”
“不過這也是好事。”他話鋒一轉，把苦笑收斂了回去，“能思考到這個問題，證明我們近些日子發展得很快，甚至快到了我都沒有預料到的程度。
按照我原來的預計，開始為情報網發愁至少是兩三年之後的事情。現在就把這個問題擺上桌麵，說明我們的擴張速度超出了預期。”
“我最近也在琢磨這件事。”尤利西斯接過話，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亞曆克斯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安沙王國有直屬於國王的暗衛，那群人在黑暗裡活動了幾百年，遍布全國的每一個角落；精靈王國那邊有直隸於精靈王的調查兵團，專門負責境外情報和邊境偵察，作風隱秘而高效。至於矮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感慨，“矮人表麵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整天就知道喝酒打架，但實際上他們的情報網絡是整個大陸最不起眼也最難以被摧毀的。
每一位外出的矮人都是出色的探險家和旅行家，他們在各地酒館裡喝酒吹牛的時候，情報就已經在部族之間流動起來了。從某種角度來說，每個矮人都是優秀的情報人員。”
尤利西斯在大陸上旅行過很長時間，足跡幾乎遍布每一個王國的疆域。
他對各個國家的暗麵結構多有涉獵，但那時他隻是一個旁觀的旅人，對這些東西僅僅是感興趣而已，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需要複製這些機製。
現在想用了，才發現當初的了解是多麼淺薄。
“早知道以前旅行的時候多打聽打聽他們到底是怎麼培養情報人員的。”他歎了口氣，尾巴在地麵上煩躁地拍了一下，掀翻身後的垃圾桶，“雖然多半也打聽不出來就是了。”
“這件事暫且不急。”
亞曆克斯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把話題往回拉，“目前我們還能通過行商和我們自己的武裝商隊收集到公開層麵的情報。商路還在運轉，消息就會繼續流動。在魔王軍真正侵入北境領土之前，我們還沒有必要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投入到情報網這個吞金巨獸裡。”
他看得相當清醒。
自古以來搞情報都是燒錢燒資源燒人力的事情，而且投入和產出之間存在漫長的滯後期。
一個成熟的情報網絡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經營，需要一代人默默無聞地在黑暗中工作。他們現在控製的勢力範圍還很小，可用的人手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根本玩不轉這種遊戲。
“但是，有一件事我們現在就應該做——我們應該去提醒一聲艾薩克伯爵。”
尤利西斯愣了一下，眉頭微蹙：“為什麼？最近又要出什麼事情了？”
“你順著邏輯推一遍就明白了。”
亞曆克斯將桌上的地圖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些，食指點了點西境南端的位置，“萊格修斯在科恩城吃了小虧，雖然損失不大，但進攻勢頭被打斷了，等於白跑一趟。那麼，原本被部署在西境負責襲擾防線的阿撒茲勒，現在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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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的目光順著地圖上的標記慢慢移動，若有所思。
亞曆克斯沒等他回答，繼續說道：
“友軍遇難，不動如山。那是因為勝負未分，不需要增援。但現在友軍吃了虧，情況就變了。
萊格修斯在前線受挫，魔族內部的輿論和那位魔王的目光都會轉向阿撒茲勒。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優劣。
萊格修斯和阿撒茲勒素來不和，這在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裡已經得到證實了。眼下正是阿撒茲勒表現自己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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