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吵?克倫德爾,開窗戶看看。”
正在做試驗的山德魯皺著眉頭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抬起頭,朝徒弟揚了揚下巴。
他正在調配一種新的殺蟲劑,配方裡幾種材料的比例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外麵嘰嘰喳喳的吵鬨聲讓他手頭的滴管差點抖了一下,這讓他很不高興。
“好的師傅。”
克倫德爾放下手中的筆記,起身推開窗戶往下瞅了一眼,然後回頭如實彙報:
“外麵是芬裡爾教士,他身後還跟了兩個漂亮女人,看穿著打扮,可能就是昨天剛到我們這兒的那兩位聖光聖女。”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喉結緊張地上下滾了一滾,原本就發白的臉色又褪了一層:
“師傅,我們,我們兩個……不會被她們送上火刑架吧?”
“火刑架?”
“嗬,沒那麼冰涼。”
山德魯眨了眨那雙看透了太多生死的眼睛,拄著法杖,慢悠悠地朝樓梯口走去。
害怕?
害什麼怕?
他一點兒都不帶怕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倒不是因為他猜到了尤利西斯的實力有多深厚,也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從兩個高階聖光使用者的手底下全身而退,而是山德魯早他媽活通透了。
一個把大半輩子泡在墓地和解剖室裡的人,一個為了畢生的事業傾儘心血的人,對“生死”這件事有著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理解。
爛命一條,不服就乾,這就是死靈法師的生存之道。
樓下,兩位聖女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聖光在她們的指尖若隱若現,像兩條蓄勢待發的蛇。
就在這時,灰色的木門被從裡麵推開。
山德魯拄著法杖站在門口,晨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
在他身後,克倫德爾縮著脖子探出半個腦袋。
“芬裡爾?”
山德魯的目光越過紅發教士,落在後麵那兩位如臨大敵的女人身上,“你後麵的,就是從外地來的聖女和聖女候補?”
他說話的時候連法杖都沒有抬起來,隻是隨意地拄在地上,整個人散發出“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異端,怎麼了”的氣場。
沒有半分慌張,也沒有半分挑釁,就是單純的——不在乎。
而兩位聖女則早已皺緊眉頭,渾身上下的聖光波動強烈到幾乎要實體化,仿佛下一秒就能召喚神罰把眼前這個瀆神的異端劈成灰燼。
但與此同時,她們心底也升起了一絲被強行壓抑的好奇——
區區一個四環法師,哪裡來的底氣敢對她們這麼說話?
“正是,”
芬裡爾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接過了話頭,顯然是想在局勢失控之前把事情按住:
“校長說讓我今天帶她們四處逛逛……呃,我們能參觀一下您的實驗室麼?”
莎莉爾聞言,眉頭猛地一跳。
參觀?
這個邊境教士麵對死靈法師,不應該應激炸毛、拔出聖徽當場淨化才對嗎?
怎麼不僅沒有半點敵意,說話的語氣裡還用上了“您”這個敬稱?
難道真像格溫說的那樣,北境這塞外邊陲之地,聖光信仰已經衰頹到了如此地步?
連堂堂教士都無法堅定信仰,跟死靈法師和平共處到了稱“您”的地步?
“既然是校長的意思……”
山德魯沉默了一息,灰白色的眼珠在兩個女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他微微側了側身,讓出了門口的空間:
“那就看好她們,別把我的研究標本碰壞了。要是真弄壞了......哼,十倍賠償。”
說完,他拄著法杖,轉身就往門裡走,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兩位聖女。
這意思是——允許她們進入死靈異端的地盤?!
死靈和諸神的信徒之間難道不應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嗎?
見麵就應該刀兵相向、你死我活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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