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矮人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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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我是尤丁，希望你們還沒忘記我這麼個跑商的小矮人。
算起來離開泰卡斯王國的法蘭克福領已經有二十多天了，回想西西迪斯鎮上的那場遭遇至今仍像一場沒醒透的夢——一百多個矮人棒小夥被一個六歲的女娃娃齊齊整整撂倒在地，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可每當我把手按進懷裡觸到那兩封保管得平平整整的書信，真實感便順著指尖爬回心頭：都是真的，那不是我們一行人宿醉後的集體幻覺。
言歸正傳。這一趟北上一共有三家矮人商會暗中受了矮人王的密令前往北境收購糧食——矮人之劍、矮人之斧、矮人之錘，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直，倒是極好辨認。看看我們小夥子們人手一柄的戰斧便知，我所在的正是矮人之斧。
路線是早就商議好的。我們借道泰卡斯兜一個大圈；另外兩家設法直穿安沙王國北上，三家書信往來約定先到安沙北大門的灰石城彙合。話雖如此，由於我們腳下這條路最長，又“因事耽擱”了兩日，再趕上幾場不講道理的秋雨，等我們的馱隊慢吞吞挪進灰石城關時那兩家已經在城裡足足等了我七天。
“哦——尤丁！你這回可太慢了，整整七天，我們的麥酒都替你喝空三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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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嚷嚷一邊迎上來的是奧拓・錘石，我百年前的老夥計。一百年前我倆還在同一家商會裡當差，後來商會經營不善、樹倒猢猻散，兩人這才各奔東西，所幸這些年兜兜轉轉，混得都還算體麵。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麵孔是矮人之錘的代表，龐頓・巨木的長子，我們都喚他小龐頓。老龐頓在行商這一行裡是不折不扣的活資曆——當年我和奧拓還在給商會充當打手的時候人家已經是獨當一麵的領隊了。如今他四百多歲高齡，腿腳不便、走不遠路，便向商會舉薦了小兒子接棒。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兩天，運氣又背，連著淋雨。”
我哈哈笑著打哈哈，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他們我是被一個白發金瞳的小女娃娃按在地上“耽擱”的吧，“好久不見，奧拓，還有你，小龐頓。”
三個矮人先是握手，繼而擁抱，胡須蹭著胡須，行的是家鄉最鄭重的貼麵禮。小龐頓還有幾分生分，可比三年前剛接手時強出太多，那時候他簽個通關文書都要手抖，如今腰板挺得筆直，已經有了幾分領隊的模樣。
我挑了挑眉，順口問：“有婚約對象了沒？”
“還沒。不過不急，先守住老爹這攤生意要緊。”
“哎，別這麼說嘛，遇上合適的就先聊著。如今天下不太平，本土那邊也在打仗，可好姑娘什麼時候都不缺。”我拍著胸脯，一副過來人的熱絡，“我手裡可有不少優質淑女的門路，需要了，隨時吱聲！”
小龐頓連連點頭，一口一個 “一定一定”。我心裡卻門兒清他多半隻當這是長輩的客套。說穿了，我這本來也就是客套——他要是真順著杆子爬上來跟我細問姑娘家的家世模樣，我反倒要抓瞎。我一個常年在外的行商，哪裡認得那麼多矮人淑女？到最後還不是得回家修書一封問我婆娘，再被她隔著千裡回信數落一頓“怎麼這麼沒本事”。這種虧本買賣嘴上做做便罷了。
寒暄歸寒暄，可別真把我們當成什麼好欺負的散商。
別看在西西迪斯鎮上我們被那小娃娃錘得像話劇裡跑龍套的群眾演員，實際上這是一支正兒八經的武裝商隊。一百多個小夥子裡有一半是能披掛全身甲、跨上駝羊衝鋒的駝羊騎士；隊伍後頭還牽著三十多隻馱獸，個個體內淌著稀薄的亞龍血脈，耐力驚人，真發起狠來尋常盜匪團都不夠它們踩的。
說白了，隻要我們願意，隨時能搖身一變，變成一支慘無人道的劫掠團。
但我們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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