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是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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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起，我聽說過你，也聽說過你父母。”
“他們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低了幾分。
“香山書院那樁案子，我也沾過邊。其實不用知道太多，凶手多半也是借‘冬眠’下的手。”
李斌的手指緩緩擦過杯沿。
“‘冬眠’原本是救人的藥，尤其適合需要多次手術的病人。”
“我兒子就是受益者。”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那小子小時候皮得很，從高處摔下來，腿斷得厲害，前後做了好幾次手術。”
“可他年紀太小，當時能用的麻醉方案，都有可能影響神經發育。你想想，手術是成功了，腿也治好了，腦子卻出了問題，那這手術做了還有什麼意義？”
“也是那時候，我第一次聽說‘冬眠’。”
李斌垂眼看著杯裡的水。
“藥很好。”
“當然，也很貴。”
“後來我打聽這藥，才聽說了你母親。再後來，我又留意到你父親，知道他們做過的那些事。”
“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他說著，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可香山書院裡，偏偏有人拿這種藥害人。”
“救人的藥，最後成了殺人的刀。”
李斌抬起眼。
“藥沒有善惡，握著藥的人才有。”
他重新拿起杯子，卻沒再喝。
“有時候，我甚至慶幸它貴。”
“貴，至少能攔住一部分人的惡。真要誰都能拿到，以後誰睡著、誰醒著，恐怕都輪不到自己做主。”
白起沒有接話。
飯館裡很吵。
隔壁桌碰了下杯，服務員端著菜從兩人身後擠過去，扯著嗓子喊了聲“借過”。
李斌等人走遠，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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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偉這件事，本來證據不足，我也不想碰。”
“大戶人家死了個妾，在有些人眼裡，跟院裡少了件擺設沒多大區別。”
他低頭看著杯裡的水。
“這世道最荒唐的，不隻是眾生不平等。”
“是有些人的命，連被認真查一次，都算奢侈。”
李斌沉默了幾秒。
“可我去過現場，夏小偉又是麻醉醫生。兩件事擺在一起，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我不能裝沒看見。”
“真不做點什麼，我這飯吃得下，良心也咽不下。”
他放下杯子，身體往前探了探，聲音壓得更低。
“可上麵不讓查。”
“跟香山書院那次一樣。”
白起抬眼看向他。
李斌一字一句地說：
“我懷疑，‘冬眠’就是從夏家的醫院流出來的。”
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就是個小人物，拖家帶口，能做的實在有限。”
“這裡麵牽扯的人太多，水也太深。”
“誰認真，誰先出局。”
白起看著他，沒有追問。
難怪兩人才剛見麵，李斌就肯把真本事教給他，原來心裡早有背書。
他不是怕事。
隻是身後還有妻兒，沒資格隻為自己活。
他的職業，包括他的命，早就不隻屬於他一個人了。
白起夾了一口菜。
“沒事，斌哥。”
“該做的，我們已經做了。”
“口供有過，錄音也在。真相該看見的人都看見了。”
“至於最後怎麼交代，讓他們自己想。”
李斌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這心態，是真穩。”
“不過我還是想問，你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兩張打濕的紙巾，居然就能殺人。”
白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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