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外勤最基本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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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下，距離護城河百米，是一片平民區。
這裡離城牆太近，官府不許起高樓。放眼望去，清一色都是低矮平房。
好在日常治理和修繕還算上心。街巷乾淨，屋舍整齊，住在這裡的人不算富裕，卻也沒窮到揭不開鍋。
李斌就住在這裡。
今天，他沒急著騎車去上班，而是先去了街邊一家麵館。
正是他以前向白起提過的那家。
劉蘭已經等在那裡。
她請客，李斌安排地方。
這條街是多年間自然聚起來的商業街，吃喝用度、日用百貨一應俱全。光是賣早飯的就有十幾家，各有各的手藝，也各有各的味道。
兩人吃完麵，走到街角，在一家茶館前停下。
進門後，他們要了一壺店裡最好的茶，坐在臨窗的位置，邊喝邊等。
某種程度上講，窮人對休閒娛樂更重視。
這裡能開這樣的茶館，生意還挺好，就是例子。
關大師的底細已經查清了。
本名關小二，本地人，四十一歲。
父母早亡，家中有妻子，還有兩個兒子。大的十五，小的十三。
李斌第一次看到“關小二”這個名字，就覺得這人和跑堂這碗飯有緣。
檔案往下一翻，還真沒猜錯。
關小二早年就在妙味齋跑堂，一乾就是很多年。
他尤其愛聽書。
聽得久了，便跟著學。學著學著，竟把原來的說書人頂了下去。
人生有時候就是不講道理。
有人苦練十年，等不到一次機會。
有人擦了多年桌子，一開口，飯碗就換了。
檔案裡最早登記的照片上，關小二十分清瘦，臉頰都有些凹。
年代最近的資料上的照片卻像換了個人。
顯然是說書以後條件好了，吃穿不愁，身子也跟著發了福，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整個人都走了形，隻能從眉眼和鼻梁間，勉強找到幾分當年的輪廓。
李斌端著茶，隨口問：
“你以前沒出過外勤？”
“沒有機會。”
劉蘭聲音很輕。
說話間，她的目光落向窗外，隻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來了。”
李斌沒有往那個方向看，隻淡淡說了一句：
“別說任何跟目標有關的話。更不要盯著看。”
他頓了頓。
“這不是提醒，是外勤最基本的規矩。”
李斌端起茶杯，借著放杯子的動作，隨意掃了一眼街口。
巷子裡，一扇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個大男孩。
接著是個年紀稍小的男孩，後麵跟著一個中年女人。
最後，微胖的關大師才從門裡慢慢挪出來。
李斌認出了那兩個男孩。
正是關大師說書時，端著盤子替他收賞錢的兩個小二。
一家四口去吃了早飯，很快又回了家。
約莫兩個小時後，關大師再次出門，身邊還跟著兩個兒子。
父子三人雇了一輛馬車，朝城中去了。
李斌和劉蘭沒有立刻動。
隔了一陣，兩人才結賬離開。
上車後，李斌也沒讓車夫追前麵的馬車，隻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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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妙味齋。”
目的地已經知道了，沒必要咬著車尾不放。
跟蹤不是死死盯住別人。
真正的跟蹤，是讓對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身後有人。
隔得遠些，但始終知道前方的目標在，才是頂級跟蹤者的能力。
到了妙味齋，兩人沒有上樓。
中午飯點剛到，白起和王秀虎便坐上了二樓。
兩人挑了個靠圍欄的位置，點了幾碟小菜，邊吃邊聊。
關大師照常說書。
白起和王秀虎聽了兩個段子。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叫好，也跟著打賞了幾枚硬幣。
賞得太多，紮眼。
一毛不給，同樣紮眼。
藏在人群裡，最要緊的從來不是低調，而是普通。
今天，關大師沒有再講白袍小將白起的英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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