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報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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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叔軍戶出身，比尋常仆役倒是多了幾分沉毅和見識。他雖也擔憂，但並未慌亂，想了想開口道：“娘子，若隻是七八個漢子，這宅子也不是那麼容易闖入的。”
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歹人既有預謀，必會試探。這宅院外麵看著不顯，但懂行的人細看，也能瞧出這牆厚門堅，非尋常人家可比。”
頓了頓繼續道：“他們若強攻正門、後門，一時半刻絕難奏效，動靜也大，容易驚動街坊巡夜。老奴擔心的是兩處，一是他們是否知道其他我們不知的薄弱處？或是想些翻牆撬鎖的陰損法子？二是他們若久攻不下，會不會用火攻？”
屋裡一時鴉雀無聲，反倒是曉瀾先開口，她小臉皺著，試探的說道：“石翁翁，我覺得……我覺得縣城裡現在應該不會任由這樣的事發生吧？縣太爺不是正在全力治災嗎？官差和巡檢司的人日日巡邏，就是怕出亂子。若是這時候發生入室搶劫甚至殺人放火的大案，豈不是打縣太爺的臉？他肯定會嚴辦的！”
秦月圓讚許地看了女兒一眼，點了點頭，但神色依舊凝重：“曉瀾說得對，正常情況下，縣太爺絕不會允許。但是——”
她頓了頓說道，“你們想，如果……如果張富貴這夥人等的‘時機’，不僅僅是夜深人靜呢？”
她說出自己更深層的憂慮：“如今災情越來越重，雖然安置了大部分的災民，但仍有災民源源不斷的過來，也不知縣衙還有多少餘力。若是城外聚集的災民越來越多，或是有更大的勢力，比如真正的土匪，想趁機煽動民亂，甚至攻打縣城呢？或者哪怕隻是在城外製造巨大的混亂，佯裝攻擊——”
“到時候，縣衙所有的官差、兵丁必定會優先被調去守城門、彈壓大規模的騷亂、保護官倉和衙門重地！”
石大叔立刻明白了秦月圓的意思，臉色更加難看，“城內巡邏必然空虛！那張富貴這夥人，等的恐怕就是這樣一個城內防禦最薄弱、無人顧及巷陌民宅的‘好時機’！他們說要‘乾一大票’，恐怕不隻是偷竊，而是打算趁火打劫，甚至……殺人滅口再趁亂逃跑！”
秦月圓接著說道：“若是，外麵的土匪攻陷了縣衙，怕就不是趁亂逃跑了，更可能是燒殺劫掠，若是官府勝了，這些人應是想的乾一票就逃跑！這七八個，也隻是阮嫂子估算的，就怕到時候還有別處藏匿的……”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夥歹人選擇的動手時機，將會是縣城防禦最脆弱、求救無門的時刻！
何嫂子嚇得幾乎要癱軟下去，何二姐更是低聲啜泣起來。曉禹緊緊抓住姐姐的胳膊。連石大叔的拳頭都攥得死死的。
秦月圓將家人的恐懼看在眼裡，心知必須拿出主心骨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怕也無用。幸好我們提前知道了消息，這就是最大優勢。他們既然要等時機，就說明暫時還不會動手，我們還有時間準備，石大叔，你說說我們的宅子？”
石大叔臉色難看，帶著一絲狠勁，“任憑他們有什麼鬼蜮伎倆，想輕易打進這宅子，也是癡心妄想！娘子放心，我們家大門堅固，後門的機關更是精巧，院牆高且平整，不是那麼輕易進來的，守夜之事老奴也不會鬆懈，會時刻監聽牆外動靜。就是還得準備些熱水、滾油，萬一真有人敢攀牆，也能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秦月圓聽他這麼說，也安心幾分，不過這個宅子這麼大，石大叔一人可防不住，想了想便拿出那枚吳山長留下的玉牌，“石大叔，今晚應是不可能了，但是多久就不知道，不過，宜早不宜遲，晚些時候我修書一封，你帶著這牌子，去吳家，記得一定親自交到吳山長手裡。”
“是，娘子！”他家這位娘子，當真與別家後宅婦人截然不同！遇此等潑天大事，竟能如此沉得住氣。
秦月圓讓大家回房休息，自己去了書房寫信，寫這個信倒不是要向吳山長訴苦，而是根據今日之事，把推測說與他知道，想來若是縣衙還不知情，必然能有所防備。若是已經知情，也可知曉城裡進了細作。
假若處置了細作，自家便也安全了。
石大叔走了一個時辰多，回來時帶了口信，說是秦月圓說的事他已知曉，明日必定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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