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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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有了董縣令清丈要發賣的絕戶土地、評定等級、擬定價格、張貼公告、組織認買。
這樣的購買者通常是本縣的士紳、富戶。他們也樂於借此機會兼並土地。
因著陳家在前頭修堰壩，後頭剿匪都表現不錯，便差周書吏先上門：“縣尊大人特意吩咐了，若是秦妹子你有意，可按此價認購，也算是官府的一份體恤。”
這可是置業的大好時機，但秦月圓一想到熊家山慘死的一百多人口，身上就有些發麻，連忙問道：“周大哥，這地都在熊家山村子邊上？”
周書吏搖搖頭：“熊家山這村子是在熊家山半山腰上頭，多是旱地，統共就二百來畝，遠遠不夠。因此山下麵近官道的幾個小丘的官田也一並劃了進來發售。”
他喝上一口茶，繼續道：“秦妹子，我們這邊好田都沿著河穀，這樣發賣的丘區官田，都是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的賣。這丘下都是溝穀田，能蓄住點水，算是中等田，一共80多畝。這丘陵坡上的旱地，得看天吃飯，一共220畝。還有那丘頂的林子，也算在裡頭，好歹每年能打點柴火，砍幾棵樹。”
周嫂子在一旁補充道：“秦妹子，這回發賣的這幾塊地雖不臨河，卻都是近官道，來去方便，前年又都才修了塘，平常年景，也不缺水。若是手裡有錢，不妨買上一塊。”
聽著近官道，不在熊家村，秦月圓便活絡起來，“周大哥，這價如何？”
“中等田，起賣價定的是一兩八錢一畝。坡地和林子，起賣價八錢一畝。”
這價和外頭官府限定的災民賣地底價是一樣的。不過災民的地少的2、3畝，多的10來畝，零零碎碎，還常常連著破屋棚舍，十分不好管理。官府這回發賣的官田，是按整座山頭發售，地界清晰，方便管理，本身就是一大優勢。
秦月圓心下計較，便問道：“周大哥，周嫂子，有推薦的地沒有？”
“有！這幾塊地都不錯，我給你大致說說，”
周書吏來了精神，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 “頭一塊，‘小饅頭山’，約莫20畝。好處是離官道最近，就百來步遠，坡緩，好打理。裡頭有4畝上好的溝穀田，8畝旱地，頂上還有8畝雜木林子，能當柴火。”
“第二塊， ‘青竹包’，也是20畝出頭。這處特點是背風，山窪裡那3畝田格外肥些，旱地有7畝，剩下10畝是竹林，出息好些。”
“第三塊， ‘雙丘田’，稍大些，38畝出頭。這是兩個相連的小丘，溝穀裡的中田有10畝，算是這批地裡好田最多的一塊了。坡上旱地20畝，林子8畝。”
“第四塊， ‘磐石嶺’，80畝整！地勢平緩，溝穀裡的中田有30畝，旱地35畝，還有15畝是老林子，裡頭好些成材的杉木，是這批地裡數一數二的！”
周嫂子插嘴感歎道：“還有一塊最大的，‘望牛崗’，140畝！我路過幾回，那氣派，連綿一片，田、地、林都是上好的，隻是田不多，也隻得30多畝。”
秦月圓想著什麼，突然問道：“這地荒著嗎？”
周嫂子笑道：“自然不是，雖然今年沒有種出糧食來，這幾塊山頭的地倒是年年都有佃農種著的，若是荒地，可算不得好地。論理發賣官田，首先得看看佃農買不買，不過這災年，這些佃戶哪能買得起？你隻管買下來，明年年景好了，那些佃戶自然還回來求著種你的地，你連尋佃戶的功夫都省了，坐著收租子便是。隻是頭一年，租子怕是要看情況，不好逼得太緊，但地總是你的，長遠來看，是樁再穩妥不過的買賣。”
秦月圓聽了，沉吟片刻，追問道：“嫂子可知如今這些地上，佃戶都種些什麼？是交了押租的‘永佃’，還是按年換約的？”
周嫂子擺擺手道：“這都是官田，哪來的什麼‘永佃’？都是縣裡戶房按年發租，遇上好年景，爭著種的人多，還要打點書吏才能租上。今年是遭了災，戶房也懶得重新發租，大抵還是去年那幾戶在勉強撐著，今年交租子是萬萬不能了。你若是買了，明年租給誰、收多少租，全由你心意，豈不是好？”
秦月圓眼中了然，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原來這些地不僅不是荒地，而且是有現成耕作體係、無複雜產權糾紛的“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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