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中秀才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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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幾天下來，秦月圓收了一大堆的禮，吃的、用的、穿的、使的、乃至直接能花的銀錢，這些禮物的價值細細算來，恐有大幾十兩之巨！這幾乎相當於一個中等農戶好幾年的嚼用！
她都產生了一絲恍惚和荒謬感，忍不住懷疑這還是那個滴水貴如油、城外餓殍枕藉的大旱之年嗎？
明明一牆之外，街道上彌漫的是塵土與絕望的氣息；明明城牆根下，還躺著無數無家可歸、依靠每日那兩碗稀粥吊命的災民；明明市麵上的糧價依然高企，尋常人家連飽腹都成奢望。
可各色禮物源源不斷，精米、臘肉、綢緞、銀錢……這些在災民眼中如同救命仙丹的物件，此刻卻作為“賀儀”被輕易地送來。
這強烈的對比，實在讓她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慨。
家中訪客漸稀，稍稍得閒，秦月圓便揀了個清爽些的早晨，又備上幾色禮，去了李娘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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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巷口，便覺出不同往日的熱鬨。江家門前比前幾日自家門口還要喧騰，雖無人高聲喧嘩，但車轎、仆役明顯多了不少，皆是衣著體麵、屏息靜候，顯是來拜會案首家的客人還未散儘。
何嫂子正準備上前敲門，侯大娘便送了衣著華貴的客人出來，見到秦月圓，臉上立刻堆著熱情笑容：“秦娘子您可來了！我們娘子日日念叨您呢，快請進！”
李娘子站在正廳門口，見到秦月圓進來，眼中瞬間就迸發出真切的光彩。
她快步上前拉住秦月圓的手，未語先笑，但那笑容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倦色。她身上穿著見客的新衣，發髻梳得一絲不苟，“你可算來了！”
李娘子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是連日來說話過多的緣故，“我這兒都快被踏破門檻了，竟是抽不出身去找你說話！”
秦月圓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涼，心下明了，笑道：“我豈能不知？案首的榮耀，自然非同凡響。我那邊才消停些，便趕緊過來看看你。瞧你這般忙碌，真是辛苦得很。”
秦月圓盯了一眼開著的正廳，江揚那張“案首”喜報被端端正正貼在最高最顯眼處。由衷讚道：“貼在那兒極好，一進門便瞧見了，真正是光耀門楣。”
李娘子笑著挽起她的胳膊，引著她往書房裡間走：“外麵那是給人看的場麵，我們還是裡頭說話舒服自在。”
便拉了秦月圓去了書房裡間小榻上坐下，丫鬟輕手輕腳地奉上茶點，便悄聲退了出去。
李娘子這才揉了揉額角，歎道：“快別提了，真是比連著織十匹布還累人。從早到晚，一波接著一波，說的話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笑得我臉頰都發僵。偏生還都得客氣著，不能怠慢了誰。”
秦月圓深有同感地點頭，接過話頭：“正是如此！我那邊雖不及你這裡熱鬨，也已覺應接不暇。說的無非是‘恭喜’、‘同喜’、‘托福’，回的總是‘不敢當’、‘謬讚了’，臉上笑著，心裡卻忙忙地想著哪家禮厚需記下，哪家親厚需回訪，腦仁兒都疼了。真是比下地乾活還耗心神。”
她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繼續道：“尤其見到那些往日裡不過點頭之交，如今卻熱情得好似通家之好一般的，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唯恐一句說錯，平白落了話柄。這秀才娘子的體麵，原來也是件辛苦差事。”
李娘子聽得直拍手：“可不是嘛！還是姐姐你懂我！便是這個話！”
頓了頓，她嘴角那抹暢快的笑意微微收斂，帶上了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聲音也壓低了些：“昨日……哼，昨日我那嫡親的婆母親自來了，竟也安安穩穩坐足了大半個時辰。”
“上門道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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