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回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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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學？不是縣學嗎？”她一直以為，中了秀才便是回到本縣的縣學讀書，眼中露出詫異之色，“你信中並未提及此事啊？”
這下輪到陳簡愣住了：“信中？月圓，我信中寫了啊！放榜得知撥入州學後，我與江揚本想著不日就要回家，便未寫信，後來因著被留了下來，立刻便寫一封，將此緊要之事寫得明明白白，托了人送回家來婆城。你……未曾收到嗎？” 他的語氣從確信變為驚疑。
秦月圓聞言，也是愕然：“從未收到過這樣一封信。後來收到的，隻有托賑災糧隊帶來的那封家書，裡麵隻說了平安和協助救災之事，並未提及州學。”
兩人麵麵相覷，頓時明白了——那封至關重要的信，竟在途中遺失了！
陳簡歎了口氣，說道：“本想讓你早些知曉，有個準備。這也怪我，後來我們被留下協助救災，事務繁雜，後續寫信便隻報了平安，細說了救災事宜，未再重提入學之事。如今看來，怕是帶信人路上出了什麼差池，那封信未能送到你手上。”
秦月圓反而安慰起丈夫來：“這如何能怪你？路途遙遙，出些差池也是常事。如今知道也不晚，隻是秀才不都是回原籍讀書嗎？”
陳簡拿過那份文書，耐心解釋道：“尋常生員，確是各歸本縣縣學讀書。但院試之中，成績列為一等前列者，尤其是各州府明列前者，照例可由提學禦史親批，撥入府學或直隸州州學。簡單說我們哪會兒考進重點大學也是一樣。”
他見秦月圓臉色，小心的補充道：“嘉定州師資、藏書都遠非縣學可比。我能撥入州學，是難得的機遇。日後切磋學問的同窗，也皆是州內才俊，於學業進益大有好處。”
雖蜀地院試主要在成都和重慶考試，但錄取卻仍是各州府單獨錄取，錄取人數不是定額，而是根據提學官的評定成績錄取。
一般來說，各地廩生、增生名額是固定的，府學40名，州學30名，縣學20名。
這個名額之外還有附學生員，新取中的生員都是附學生員，待下次歲考，才會補上廩生、增生空缺的名額。
而院試，地方保護主義相當重，排名自然不會是全省大排名，而是各州府的內部排名，張榜也是一州府一榜。
嘉定州為直隸州，除了州治所在，下屬有5個縣，其中嘉定州和峨眉縣文風最為鼎盛，健為夾江次之，最後才是榮縣和婆城，婆城那是年年墊底的縣城。
全州每屆院試也能取中30餘人，而婆城能有兩三個秀才中試已算不錯，至於高名次就想都別想了。
可今年卻是大大令人震驚，婆城縣不僅考中了四人，把榮縣比了下去，更令人吃驚的是嘉定州前五名就占了兩個名額。如此，董縣令的考評妥妥的一個上等。
不過這裡頭江揚自是不提，厚積薄發，水到渠成。通觀三場，江揚的經義文章理路清晰、辭氣醇正、闡發精深，法度森嚴，無一字一句偏離朱注，堪稱全場範本。
他的論與策，更是提出的“設局總理”、“官助民辦”、“編籍導墾”等策略，句句不離製度，字字關乎綱常。
這不再是士子之見，而是初初顯出台閣大臣的器局。王大人從中看到了他的潛力，點他為案首，是為國儲材。
待定了名次，拆了糊名，他才知道這是那名為江揚的學子，感歎這兩年他進益至此。
陳簡卻是有些運氣在裡頭，他的經義，靈性有餘而厚重稍欠，若是單憑前頭的書義，他能排上個十幾名就不錯了。
但他後頭的論策實在太出彩，都水清吏司、水利常平倉、田塍生利、勘合通商——完全說到了王大人的心坎裡，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永為己業”四個字，仿佛能透過紙背，看到萬千流民因此安頓下來的景象。
這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拿起來就能用的“良方”。特別是在蜀中大旱的背景下，這份答卷的價值陡然倍增。
但王大人知道首場經義是根本，故不能將陳簡拔得過高，壓過那些經義更紮實的考生。但他更不願寫出這樣策論，擁有卓越解決實際問題的人才被埋沒。
因王大人再三斟酌，終還是將他從十名之外擢升至第五，這是一個既顯眼又能讓上下皆無話可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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