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鞋，因為鞋代表著身份，代表著品位，代表著她在那個圈子裡應該有的樣子。
後來她倒了，那些鞋也被查封在了那棟豪華的別墅裡。
現在她腳上這雙，是在地攤上買的，八十塊錢。
陸亦可走到一排貨架前，拿起一雙鞋。
黑色的，細跟的，鞋麵上有一圈細細的水鑽，在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
“試試這雙。”她把鞋遞給高小琴。
高小琴接過來，坐下，換上。
站起來走了兩步。
很合適。
陸亦可看著她。
那雙鞋穿在她腳上，像是天生就該在那裡一樣。
她的腿本來就長，穿上高跟鞋，整個人顯得更加挺拔。
“好看。”陸亦可說。
高小琴對著鏡子照了照。
確實好看。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覺得自己好看。
“再試試這雙。”陸亦可又遞過來一雙。
裸色的，尖頭的，鞋跟比剛才那雙矮一點，更日常一些。
高小琴換上。
也合適。
陸亦可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穿高跟鞋好看。”
高小琴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謝謝。”
店員在旁邊看著，笑著說：“兩位眼光真好，這兩雙都是新款，很適合您的氣質。要包起來嗎？”
高小琴看向陸亦可。
陸亦可點點頭。
“包起來。”
店員去開票了。
高小琴坐在那裡，看著腳上的鞋，忽然說：
“陸亦可。”
“嗯？”
“你怎麼知道我鞋的事？”
陸亦可沒有回答。
高小琴抬起頭，看著她。
陸亦可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每次見你，”她終於開口，“我都會看一眼你的鞋。”
高小琴愣住了。
“習慣了。”陸亦可說，聲音很輕，“以前辦案的時候，要觀察人的細節。鞋是最容易忽略的，也是最騙不了人的。”
她轉過頭，看著高小琴：
“你這幾個月，壓力很大吧？”
高小琴沒有說話。
陸亦可繼續說：
“以前你穿的鞋，雖然看不出牌子，但都是新的，乾淨的。最近這幾次，你那雙黑鞋，鞋跟已經磨歪了，鞋頭也有劃痕。你一直在穿那雙。”
高小琴低下頭，看著腳上的鞋。
“沒有心思買。”她說，“也沒錢。”
陸亦可看著她。
“現在有了。”
高小琴抬起頭。
陸亦可從包裡拿出錢包，遞給店員一張卡。
“我來。”
高小琴愣了一下。
“不用——”
“別跟我客氣。”陸亦可打斷她，“你救我那條命，幾雙鞋算什麼。”
高小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店員已經把鞋包好了，雙手遞過來。
陸亦可接過袋子，遞給她。
“走吧。”
兩人走出鞋店。
高小琴提著那個袋子，感覺輕飄飄的，又感覺沉甸甸的。
“陸亦可。”
“嗯？”
“謝謝你。”
陸亦可看了她一眼。
“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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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高小琴說，“所有的事。”
陸亦可沒有說話。
兩人並肩走出商場。
夕陽已經西沉，天邊燒成一片金紅色。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來，下班的人群匆匆忙忙地趕路。
高小琴站在夕陽裡，看著手裡的袋子，忽然笑了。
“陸亦可，”她說，“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時候了。”
“什麼時候？”
“被人惦記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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