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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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麵的地方是王倩倩定的。
深圳，南山，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
她不肯來京州，也不肯去香港。
選在這裡，不遠不近，誰的地盤都不是。
高小琴到的時候，王倩倩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裙，頭發剪得很短，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鑽石耳釘。
那耳釘不大，但很亮。
她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美式咖啡，杯子旁邊的紙巾被撕成了一條一條的細絲。
高小琴在她對麵坐下，王倩倩抬起頭。
“高總。”她的聲音很平。
高小琴看著她。
這是她第一次麵對麵見這個女人。
比照片上瘦一些，顴骨更突出，眼睛下麵有一層淡淡的青。
她應該很累了，但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沒有塌，下巴微微抬著。
那種姿態，高小琴很熟悉——不是驕傲，是防禦。
“你想喝什麼？”王倩倩問。
“不用。”高小琴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直接說。”
王倩倩看著她，那層平平靜靜的表情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高小琴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王倩倩的眼睛，那眼睛裡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必須做出選擇的緊繃。
“高玉龍這種人，”高小琴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可以殺一個童婉，你也可以成為下一個童婉。”
王倩倩的睫毛動了一下。
“況且，”高小琴繼續說，“現在雖然那些東西都是你在用，但你沒有一樣是自己的。房子是他的，車是他的，公司是他的。連你兒子，法律上也跟他沒關係。”
王倩倩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那動作很小，但高小琴看到了。
“我可以幫你。”高小琴說，“把這些都變成你的。”
王倩倩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幫我？”
“我幫你。”高小琴說，“全國最好的律師，我幫你找。你該得的，一分都不會少。”
“你憑什麼？”王倩倩的聲音依然很平，但底下有裂縫。
高小琴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王倩倩，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不是善良，不是軟弱，是一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才會有的，對機會的本能嗅覺。
“你不愛高玉龍。”高小琴說。
王倩倩的表情沒有變。
但她的手，從膝蓋上鬆開了。
“你們不過是同一種人，”高小琴繼續說，“隻是想要自己想得到的東西。”
王倩倩看著她，看了很久。
酒廊裡很安靜，隻有背景音樂在放，爵士，很輕，薩克斯的聲音像在歎氣。
“你想要什麼？”王倩倩問。
高小琴靠在椅背上。“我需要給童婉的父母一個交代。”
王倩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要我出賣他。”
“不是出賣。”高小琴說，“是交易。你給他做了這麼多年事，幫他轉錢，幫他買房，幫他帶孩子。他給過你什麼？起碼國內一套寫在你名下的房子都沒有。一個寫在法律上的父親身份都沒有。你在美國陪了他這麼多年，你兒子到現在，連個正經的姓都沒有。”
王倩倩的呼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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