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起來看。
“還回來吃飯嗎？”
高小琴發的。
陸亦可看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
建設西路那盞燈還亮著，她在等。
她不知道今天那個會，不知道她說的那些話，不知道那個越來越近的倒計時。
她隻知道天黑了，飯好了，問她回不回去。
陸亦可的眼眶有些熱。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根煙掐滅，推開車門，下車。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頭發亂成一團。她沒有理，走進單元門。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滅下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一下一下，像她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五樓，停下來。
門虛掩著，廚房裡傳來鍋鏟的聲音，還有高小琴偶爾哼歌的聲音。
她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沒有馬上進去。
那些聲音很輕，很暖，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從門縫裡流出來，把她整個人裹住。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回來了？”高小琴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飯馬上好。”
陸亦可站在玄關，換鞋，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鬆鬆挽著，圍裙係在後麵，係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油煙機嗡嗡地響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怎麼了？”高小琴回過頭，手裡拿著鍋鏟，看著她。
陸亦可搖搖頭。“沒事。餓了。”
高小琴笑了一下，轉回去繼續炒菜。“馬上就好，洗手去。”
陸亦可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水很涼，衝在手背上，冷得刺骨。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上有疲憊，有熬夜之後的蒼白，還有一點別的東西。
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擦乾，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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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她能做什麼。
會議上的那些話，那些壓力，那個越來越近的倒計時——她不能把這些帶回家，不能讓高小琴看到。
但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必須找到證據。
能證明高小琴是被脅迫的、是被利用的、是那些黑幕背後的受害者的證據。
那些證據在哪裡？
在山水集團那些年的賬目裡，在那些已經被銷毀的文件裡，在那些死了的人、跑了的人、還在位的人的嘴裡。
她找了一年多，找到了一些碎片，但不夠。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
需要能堵住上麵那些嘴的東西，需要能讓侯亮平無話可說的東西，需要能讓高小琴從這張網裡脫身的東西。
她關上水龍頭，走出洗手間。
餐廳裡，高小琴已經把菜端上桌了。
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高小琴坐在對麵，手裡端著碗，看著她。
“瘦了。”她說。
陸亦可夾了一口菜，低下頭吃飯。“沒有。”
高小琴沒有再說什麼。
她隻是坐在對麵，安靜地吃飯，偶爾給她夾菜。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裡很暖，燈很亮。
陸亦可低著頭吃飯，眼淚掉進碗裡，她假裝沒看見。
高小琴也假裝沒看見。
兩個人就這樣，在這盞燈下，在這張桌上，吃完了一頓飯。
與此同時，香港。
太平山白加道的別墅裡，燈也亮著。
林小雨趴在書桌前寫作業，台燈的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祁硯寧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本書，但半天沒有翻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雨的臉上，又移開，又落回去。
“姐姐。”他忽然開口。
林小雨頭也沒抬。“嗯。”
“何嘉誠今天又給你買熱巧克力了。”
林小雨的筆頓了一下。“沒有。今天是我自己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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