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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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裡斯班的秋天，藍花楹開了。
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片藍紫色的雲霧中，路兩旁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陽光從桉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碎金一般灑在草坪上。
高小琴站在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遠處那片綿延的山丘。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五年，漸漸習慣了南半球的季節。
京州的冬天，這裡是夏天；
京州的夏天，這裡是冬天。
有時候她會在半夜醒來，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但看到窗外的藍花楹，就知道是在澳洲了。
門鈴響了。
她去開門，林小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臉上沒有化妝。
她比上次見麵又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身後拖著一個行李箱，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上印著PureLove的logo——一朵淺粉色的花。
“你怎麼來了？”高小琴側身讓她進來。
“來看你。”林小雨換鞋，把行李箱拖進客廳，“陸阿姨說要來，我就跟著來了。她還在後麵，說是要去買點東西。”
高小琴看了看門外，沒有看到陸亦可的身影。
“她買什麼？”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讓我跟著。”
高小琴笑了。
她走進廚房，給林小雨倒了一杯水。
林小雨接過來，沒有喝，放在茶幾上。
她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高小琴的澳洲公寓不大，但很溫馨。
牆上掛著幾幅水彩畫，畫的是海邊的漁村。
窗台上有一盆茉莉花，開了幾朵，白色的花瓣很小，但很香。
“高阿姨，你一個人住這裡，不孤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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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在她旁邊坐下。“習慣了。”
林小雨看著她。
五十四歲的高小琴，頭發裡有幾根銀絲，眼角有了細紋，但背還是那麼挺直。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沒有化妝，素淨的臉看起來很平和，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林小雨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高小琴的樣子，那時候她才十四歲，站在陳校長的辦公室裡，低著頭，不敢看人。
高小琴蹲下來，和她平視，說“你想讀書嗎”。她說想。高小琴說“那我幫你”。從此，她的人生就變了。
“高阿姨，你和陸阿姨……”林小雨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高小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什麼？”
“你和陸阿姨。”林小雨看著她的眼睛，“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高小琴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放在膝蓋上，骨節突出，皮膚薄薄的，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很久。
“小雨，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小雨想了想。
“很早。在香港的時候，你每次打電話來，陸阿姨都很緊張。她會走到陽台上，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但她不知道，我聽到了。她叫你‘小琴’，聲音和叫別人不一樣。”
高小琴的眼眶紅了。
“還有那件毛衣。”林小雨說，“你織給她的那件，她穿了五年。每年冬天都穿，洗得都起球了，還穿。”
高小琴的眼淚掉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高阿姨，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高小琴抬起頭，看著林小雨。“她知道。”
林小雨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高小琴的聲音很輕，“從很早起就知道了。隻是我們都不說。”
“為什麼不說？”
高小琴沉默了很久。
“因為不敢。我有案子，她是檢察官。我是取保候審的嫌疑人，她是我的經辦人。我不能連累她。”
“現在呢？案子已經結了，你刑期也滿了。你還怕什麼？”
高小琴看著窗外那棵開滿藍花楹的樹，花瓣在風裡輕輕飄落，像一場藍紫色的雪。
“怕流言蜚語。”高小琴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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