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溫文出口，提了猜測，呼勸前者，“錦書，這裡交給我吧，我來複原，你繼續追捕他們。”
“好。”薑錦書清脆答應，如翎黃衣翩然一轉，又隨身停一落，他回身麵浸斜光，半斜陰影，垂斂了眸色道，“對了，錦心托我轉告，半個時辰後去鏡樞，老祖尋你。”
“多謝，我不會耽擱太久，會及時趕去的。”
留下的人良言保證。
不知何故便是一來一回後的靜默，無話也無可言話的薑錦書別過頭，抽身離去。
又一靜，聲起簌簌，玉雪衣擺隨靴而動，似乎行動怡然不減聲息，踏入這間蜂房踩響一地如粉如末的骨塊，碎骨中殘留的淩厲劍氣他猶可感知。複而一瞬，骨靜步滯，因他頸上橫劍冰涼，扣住肩的手五指生力，話帶威脅的女孩音色果不其然自耳後響起：“不許動，從現在起別亂來，好好聽我的，薑枕戈。”
“當真是你呀，阿秋道友。”薑枕戈不示反抗攏袖，配合得出乎意料，“門初開時，內中隔音陣法撤得及時，恐隻有我識得波動殘餘，我就想著應當是你來了。”
“鎖識咒，但你如果妄為，我才會控製你。”秋柚手一抬一拍，將咒文引進其首，放劍繞轉其前，稍稍移距，可以正麵問了，“為什麼會猜是我?”
“我一直有被教導向小叔，咳，應喚玉燭尊者，總歸事事得向他看齊，自然包括他慣用的陣法布置，我悉知過無數次。”
薑枕戈對所負惡咒聽若無聞，好似那不過是糖罐裡的一勺，反應不大卻也確實不做出格之舉，還平平和和好生解釋緣由，“可入署者中由他教出的不止你，同時也有你的大師兄令狐蜀。所以我的猜測終歸未儘確鑿，隻是踏入此間時心中更期待是你吧。”
“為什麼?”
秋柚感知到他所懷的隱情，“你有什麼事更需要我來做?”
“一些祈盼。”
薑枕戈上前一步，露出表安心的笑，伸手抬起她的劍鋒，對準自己的心口，確認願意且正受轄製，另一隻手才掐訣向地，遊弋出的雷光銜弦如穿針引線，“初次與你的照麵是我主動申請來，故而我所說的久仰並非套詞，而是我真的對你的行事曆曆曉遍。在我看來，有你涉足的事件卷宗裡，仿佛都會由你帶去轉機，所以我想此樁事裡的我可否得幸被你，剝離。”
碎骨在他量裁縫補似的操控下顫顫懸升分聚四壁，幾乎還原成為她初見它們時的狀態，又見他一握拳，勢態欲攻的骷髏們便如接收到什麼軍令般安靜了。
“時空逆轉般的能力，但隻使得皮毛微許，因我隻是玉燭尊者的替命者。自我出生被選中起，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劃定，我一定要與他相似再相似，才能逐步靠近他的命數，能在他們奪或毀其殊異之軀時，承載其運蒙蔽天數，生而為耗的人樁一樣，擔任溫馴可控的中轉工具。就連血脈長相都如此，他們喂我服的丹藥裡有他的血與靈，很多時候我疑心在這偌大的古宅裡，我唯一的血親竟或許是我那遙無血緣關係的小叔。”
薑枕戈頂著由血靈丹灌出的與她的師尊相肖的麵目，徐徐陳白所曆所感後笑容生澀，倒仍與她眼中的師尊拉開差別到毫無聯結，“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竊取了他的血脈，而在長生閣外親眼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方真切有了我是我而非他的知覺。那麼作為我而言，我很不想當做謀害他的消耗品之一 ，並且，很難啟齒的是，從不被允許但平白……迫切湧念出自許的是，是，我似乎也不願再幫人謀害我自己。”
秋柚若有所思聽罷，一鬆手，本命劍消失遁形，她與薑枕戈間利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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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搏一搏。”
薑枕戈釋然交出最終的訴求。
“有勞多費口舌了，正巧，我有此意。”秋柚徑直錯之走過，不怕人不跟上。到了石門邊上，步一停頭一回，對方的確相從相隨，不曾落下，她就讓讓身，換位令他先行，禮貌點頭應允，“要去鏡樞嗎?請帶路吧，我會幫你救你，我會儘力。”
…
“嘩——”
裂紋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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