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將伏跪在地上的人扶起，輕輕擦了擦她眼角氤氳的淚水。
“夫人別讓朕失望。”
她今日鳳冠霞帔，盛裝打扮，美到不可方物，眼眶微微泛紅，眉頭輕蹙，更添幾分破碎的柔美。
謝鳴直直盯著她，她知道這眼神代表著什麼。
她緩緩走向一旁，將頭上的鳳冠、發簪一一摘下，三千青絲傾瀉而下，宛如綢緞。
將婚服的外袍褪下，露出裡衣，依舊是耀眼的紅色。本應是她嫁給心上人的祝禮，此刻入目的卻隻有諷刺。
謝鳴在床榻邊坐下，裴昭雲走上前，摘下他的玉冠，又蹲下身替他脫下長靴。
對於這些，曾經身為人婦的她十分熟稔，全程未令謝鳴感到半分不適。可就是她這份順從，而又一言不發的樣子，令他生出幾分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忽然開口道：“夫人可知，服侍過天子意味著什麼？”
“臣婦明白，服侍過天子，便不可再另嫁他人。”裴昭雲頓了頓，又道，“臣婦本應為夫守節，不該生出妄念。從此願永居承安侯府，絕不二嫁。”
她低垂著眉眼，此刻在謝鳴眼中，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夫人如此忠烈，朕便成全夫人，來日定要再賜夫人一塊貞節牌坊。”
他說的時候咬牙切齒，裴昭雲並非聽不出他言語中的怒氣，但她不想管，事已至此，還要她怎麼樣呢？
“起來。”他語氣中的不滿更明顯了。
裴昭雲剛站起身，便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失重的感覺尚未適應，唇齒畔便傳來他灼熱的氣息。她連忙屏住呼吸，那氣息還是止不住地往她口鼻中鑽。
忽然，謝鳴鬆開了她。
“夫人這般，可不能令朕滿意。”
裴昭雲實在不知要如何才能令他滿意，心想左右就是這一哆嗦，快些結束就罷了。乾脆心一橫，閉上雙眼，吻上了他的雙唇。
他大約是真的滿意了，呼吸愈發急促起來，他將她放在喜被上，一件件褪下了自己的衣衫。
烏發在紅色的被褥上散開，燭光被男人的身影擋住，在榻上留下男人的影，隻從周圍散入些幽暗的光，襯得榻上低垂著眼眸的女子，形似鬼魅。
二人氣息相纏之際，忽然聽到門被敲響的聲音。
或許是未想到，太極殿竟有人會這般敲門的緣故，謝鳴懷中的女人，身子陡然一顫。
門外的聲音並未停止，敲門聲愈發急促。
“陛下！陛下！”
室內的旖旎暫停，裴昭雲全心都在門外，一下子便認出了，那是江林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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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她的臉上血色全無。
謝鳴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禁皺起了眉頭，剛想朝門外嗬斥，忽然想到，江林川是自己命人放進來的。
下一刻，他被一雙手有力地推開。
隻見裴昭雲迅速將散開的衣襟攏起，看著房門的方向，幾度欲泣。
頓時，他渾身的血液冷了下來。
“陛下，臣江林川求見！”門外的呼喊聲更大了。
裴昭雲扯住了他的衣袖，低聲道：“陛下，求您……讓他走吧……”
緊接著，外頭似乎傳來常世康的聲音，聲音不大，隔著門聽不清在說什麼。隨後，又是江林川要求見的聲音，隻不過那聲音越來越遠。
裴昭雲知道，他被人帶走了。
方才的那一刻，令她惶恐到了極點，以至於她現在的身子還在輕顫著。
至少，不能讓江林川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忽然，她聽到謝鳴道：“夫人與江侯，當真是情深意切。但夫人未免杞人憂天了些，這裡是太極殿，即便到了殿外，亦無人敢闖。”
裴昭雲垂首不語。
謝鳴見她這般模樣，興致沒了大半，隨後從榻上起身，穿上中衣。
無趣，當真是無趣……
裴昭雲倒是鬆了口氣，見他放過了自己，倒是令她生出了些其他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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