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殿, 隨著鐵鏈碰撞的劇烈聲響,大門被人從外打開。承徽不可置信地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自此,這座禁閉的宮殿, 仿佛重見天日。
自那日永昌公主到禦前求情後, 承徽等來的不是陛下帶他一同下江南, 而是常世康奉旨給他的懲罰,以及重明殿徹徹底底被封禁。
從此,重明殿比往日更加昏暗,幾乎令承徽絕望。
他的父皇,比想象中還要狠自己。這令承徽不解,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一個父親, 要對自己唯一的兒子至此。
而那鎖鏈碰撞的聲響,令承徽覺得激動, 又伴隨著深深的恐懼。除了那個人, 還有誰能命人打開重明殿的大門。
隨著幾名穿著禦前紋樣的內監走進殿內, 承徽一顆心不停跳動,似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前來傳旨的內監恭恭敬敬朝他行了禮:“大皇子, 陛下旨意,請您速速隨奴才去揚州。”
這更令承徽瞠目結舌,他知道, 那個人對自己的厭惡, 就連永昌公主前去斡旋, 都隻換來他更冷漠的對待。
而眼前這個內監對自己的態度, 又全然不似從前。而且竟然是讓他去,那個幾乎不可以的江南。
來不及過多探究,對他來說, 這無疑是個機會。他的處境何其危險,這樣的機會,哪怕隻是一丁點,也要牢牢握住。
承徽道:“有勞公公,等我先收拾些東西。”
那內監十分焦急,催促道:“殿下,不必收拾了,要用的東西都備好了,隻需即刻隨奴才前去便是!”
承徽不由眉頭一皺,是出了何事,竟這般著急?
“好,我這就隨公公前去。”
承徽沒有深問,有什麼事,待抵達揚州,便知分曉。
馬車已經停在重明殿門前,剛上馬車,尚未坐穩,不過眨眼的功夫,那馬車便疾馳起來。
半日後,不似承徽所想的那般,去大運河的港口走水路,而是馬車直接南下,到了驛站,便換人換馬,日夜兼程。
承徽第一次坐馬車,本就不適應,何況隻是個十歲的孩子,車速又快極了。剛上車不久,承徽就嘔吐不止,幾次後,便是連膽汁都吐不出來了,懨懨的躺在車裡。
一路上,承徽都忍不住去想,如此著急,莫非是陛下出了什麼意外。
比如天子遇刺,或者抵達江南水土不服之類的,才會如此著急地喚他這個唯一的皇子過去。
這樣想著,承徽立即精神了。若真是如此,這一路的勞累也是值得的,無論如何,他也要撐到揚州……
***
張家村,夜幕降臨時,韓齊正將門前晾曬的衣服,一一收進屋裡。
隔壁的房子裡,溫暖的光從窗戶以及木門的縫隙中透出,在瑟瑟的秋意中,似有無限溫馨。
韓齊不自覺露出一個笑來,抬腳便往自己家中走去。
尚未走進那扇敞開的大門,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力捂住他的眼睛與口鼻,甚至來不及發出絲毫聲音。
隻那麼一瞬間,韓齊聞到一股異味後,便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泄了,一直被拖著往後走。
他是個成年男子,能輕易將他放倒、再拖拽,想來並非尋常人。自己未得罪過什麼人,也沒有萬貫家財,是何人要害他於此。
未來得及想完,他便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他身處一間柴房。
待額頭處傳來的眩暈感消失後,韓齊努力辨識著身處的環境。幾乎隻需一眼,他便可以確認,這裡並不在張家村。
他的背後是堆積的乾柴,想來這是一件柴房,而房屋的頂部與牆壁,皆用的上好木料,嚴絲合縫,還雕刻出了他不認識的精美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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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是普通村民可以住的地方,韓齊幾乎可以肯定,能住在這裡的,要麼是富商,要麼便是權貴。
可這些人,為什麼會無端對自己一介草民下手呢?
隨著木門被打開的吱呀聲,一名戴著麵罩的男子,走進了這間柴房。
韓齊上下掃視了他一眼,隻見他身著錦衣,鬢邊隱約可見幾根白發,卻時刻佝僂著身子,詭異無比。
他既不像達官顯貴,也不似尋常人家的奴仆,不知是何身份。
“呦,這麼快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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