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院首頂著巨大壓力道:“陛下,不是微臣們不想辦法,要娘娘不受罪,或是熬一碗加快宮縮的藥,讓娘娘快些生產,或是在肚子上施針,可娘娘現在沒有難產跡象,隨意施針,恐怕會對小皇子有礙。”
都到了施針的程度,那便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如今情形遠遠不到那個時候,萬一出意外,他們有幾條命能賠呢。
“她說她疼。”
太醫們也是麵麵相覷,院首硬著頭皮:“陛下,這婦人產子都是要疼的。”
李從冷著臉,不說話。
穩婆勸道:“陛下,女人都是這樣的,若不疼怎麼生孩子呢,有時還要用疼來判斷娘娘產程到了什麼時候呢,世上的女人,無論是權貴夫人還是鄉下婆娘,都要受這一回劫難,要不怎麼說,女人生孩子是一隻腳進了鬼門關呢。”
小福子疾聲嗬斥。
穩婆才發覺失言,立刻跪地求饒。
“你別發脾氣了,這件事,本就是這樣的。”
無論地位高的女人還是地位低的,隻要生子,受得苦難都是一樣,李從不肯走,執意全程陪著她,親眼看到她活生生疼了一天一夜,一開始還能忍得住能跟他說話安慰他,到最後疼的半句話說不出,用頭砸床頭的板櫃。
她的性格極其堅韌,沒什麼能讓她輕易流淚輕易認輸,可就算是她,居然也痛苦成這樣。
一牆之隔便是她慘烈壓抑的聲音,她曾說每一次生產,都是將她活生生撕裂開,她好痛,痛的根本不想再體驗一遍,李從不以為然,就算他親自節省了睿兒,他也依舊覺得,她太大小姐脾氣,太矯情,女人都要這樣,延續子嗣,生兒育女,乃是本份。
可他從未想過,原來她產子,要經受如此痛苦的折磨,甚至要這麼久,這到底是產子,還是承受酷刑。
那些年,即便他那麼寵她,不知自己已經愛上了她,甚至親自幫她接生他們的次子,可除了那一次不得已,每一次她生產,他從未全程守著,不過是來瞧瞧問問,便已經算極為上心重視,孩子生完他給金銀綢緞,甚至還有一斛珍珠的重賞,他隻有多子多福的驚喜,理所當然認為,她為他綿延子嗣是理所當然,是她的福氣,卻從未想過,她到底有多疼,有多麼的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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