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經閣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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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隱於少林後山竹林深處。
一名灰袍老僧正持帚慢掃，身形枯瘦，麵容平平，混在僧眾中決計無人留意。
簷下鳥雀啁啾而過，他卻渾然不覺，隻專注手下一帚一帚，仿佛天地間隻剩這一樁事。
石階旁的凳上坐著個中年胖僧，身披藏青僧袍，麵皮白淨，一臉養尊處優的閒適，正是藏經閣執事僧慧心。
他身後二個小光頭正忙得殷勤：一個站在凳後替他捏肩，力道恰到好處；一個蹲在左側眉飛色舞說著今日大雄寶殿的“驚世駭俗”。
“那小子當真回了一句‘大師若執意辱我壓我，他日我學成，必連本帶利討回’？”
慧心“謔”地睜眼：“十歲娃娃？敢這麼跟玄難師叔祖說話？”
“千真萬確！滿殿都聽傻了！”
慧心正要再咂摸幾句，竹林小徑那頭傳來腳步聲。
不重，一下一下，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他抬眼望去，一個瘦小少年從竹影深處走來。
——正是今日殿上那個蕭逸。
蕭逸踏上青石空地，目光越過凳上胖僧和二顆光頭，直直定在了那名持帚掃地的灰袍老僧身上。
蕭逸心頭猛地一跳。
那就是掃地僧。
原著裡，此人一招，慕容博與蕭遠山便被製服。
他就在那裡，掃著地，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僧。
蕭逸深吸一口氣，腳下不由自主，徑直朝他走去。
“嗯？”
慧心眉頭一皺，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此人是誰？”
蹲在左側講趣事的小光頭忙回頭：“師叔，他就是蕭逸。方才齋堂傳話，方丈已定下章程，讓他入藏經閣充灑掃雜役。”
慧心“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捏肩的小光頭虛空眼珠一轉，登時看出慧心眉間那抹不悅——
這小子竟敢無視慧心師叔，徑直往裡闖？
他鬆了手，直起身扯嗓喊道：“站住！”
蕭逸腳步一頓，偏過頭來。
虛空三兩步擋在他麵前，雙手叉腰：
“你就是新來的雜役蕭逸？瞧見沒有？那是藏經閣執事慧心師叔！頭一遭進門，不知道先過來拜見師叔？懂不懂規矩？”
蕭逸抬眼看了看慧心。
那胖僧正抱臂端坐，嘴角掛著一絲矜持的弧度，目光從上往下地打量他。
蕭逸收回目光，看著虛空，淡淡道：
“我入的是少林寺，拜的是佛祖菩薩。藏經閣幾時多了個山大王，進門要先磕頭？”
虛空一愣：“你說誰是山大王？”
“誰攔路誰就是。”
蕭逸繞過他，繼續往掃地僧那邊走。
虛空惱了，兩步追上來伸手搭住他肩膀用力一摁：“小子，你很拽啊！”
蕭逸肩膀一抖甩開他的手，轉頭直視虛空，語氣不重，卻冷得像刀：
“怎麼，少林寺規定不能拽？還是說——不能對你拽？”
掃地僧的竹帚仍在動，可那雙渾濁的老眼，已極輕極輕地偏了一線，落在蕭逸身上。
慧心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從凳上站起，踱到蕭逸麵前，居高臨下道：
“小子，你如今尚無法號，剛來少林，就該守少林的規矩。做人還是識相些好，別礙著別人的眼，給自己找不痛快。”
虛空湊上來幫腔，嘴角掛著陰陽怪氣的笑：
“小子，聽說你今天在大雄寶殿上對玄難師叔祖大不敬，很屌啊。今天你來了藏經閣，就規規矩矩做人，不然——”
他五指一攥：“可別說師兄我以大欺小。”
蕭逸看著他攥緊的拳頭，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像十歲孩童該有的，冷而輕，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以大欺小？”他一字一字地重複，“你配麼？”
虛空笑容一僵。
“你在我眼裡，就是個倒茶捏肩拍馬屁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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