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掃地僧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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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外。
掃地僧的手指輕輕叩了叩膝上的書冊封麵，聲音沉下去：
"《易筋經》這門功夫，妙處不在威力，在'兼容'二字。它能夠提升修行者的悟性，改善筋骨資質，更重要的是——它能兼容各種內力的屬性。"
他轉過頭來看向蕭逸：
"比如修習無相劫指，指力炙熱如火；若再兼修寂滅抓，爪力陰寒如冰。兩種內力屬性截然相反，若要在同一具身軀內共存，尋常法子絕無可能。練得深了，輕則經脈錯亂、武功儘廢，重則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蕭逸聽得脊背微微發直。
"七十二絕技，每一門都是殺人技。內力的屬性各不相同，招式有霸道的、陰狠的、正氣浩然的……習之一門或許無妨，可若想同修數門，身體便吃不消。"
掃地僧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竹林的暗處：
"唯有《易筋經》能解此困局。這也是為何自達摩祖師之後，唯有他一人能儘學七十二絕、勘破武學極境。不是後人資質不如他，是後人沒有練成《易筋經》。"
蕭逸的雙拳猛地攥緊了。
指節捏得發白，掌心掐出四道淺淺的月牙印。
"師父——"他聲音發緊，"你練成《易筋經》了？"
掃地僧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沒有。《易筋經》講究'忘我'二字。不執於形，不滯於物，渾然天成，方得其妙。可世間之人，越是資質超群、心性堅毅者，越難做到'忘我'二字。越是聰明人，越忍不住要去'想'、去'求'、去'抓'——而《易筋經》恰恰是越想求越求不得的東西。"
他轉過頭來，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蕭逸，聲音裡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達摩祖師之後，無一人練成。恐怕……以後也不會有人了。"
蕭逸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側過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
"那徒兒鬥膽問一句——師父如今，會多少門絕技？"
掃地僧不答。
蕭逸又往前探了探身：
"師父修習絕技，內力屬性各不相同，難道不會衝突麼？師父是怎麼解決《易筋經》才能解決的兼容之事的？"
掃地僧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緩緩道：
"老衲……從未想過解決之法。"
蕭逸一愣。
"老衲隻是研讀佛法，從未刻意修習過任何一門絕技。"
蕭逸猛地轉過頭來，瞪大眼睛看著掃地僧。
掃地僧似乎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驚駭，目光依然望著遠處的竹林，聲音悠悠地繼續下去，像一個人在講別人的故事：
"老衲年輕時，本是一介書生。家中遭了變故——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尋常人家的生離死別，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隻是那時心灰意冷，恍恍惚惚便走到了少室山下。見這寺院清幽，便入寺皈依了佛門，隻想長伴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他說得很平淡，平淡到蕭逸幾乎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正是這份平淡讓蕭逸的脊背微微發涼——
一個人要用多少年，才能把一場足以讓人"心灰意冷、恍恍惚惚走到少室山下"的變故，講得這麼輕描淡寫？
"此間灑掃之餘，老衲便翻看佛經。經書浩瀚，老衲讀得慢，一段一段地看，一句一句地想。如此一過，便是十年。"
他頓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交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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