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頓了一頓。
“過些日子,本座要出去走走。”
哲宗下意識看向金台。
金台麵色平靜,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隻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修羅將酒壺從桌上拿起,仰頭又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麵具下沿淌下來,紅衣前襟上又洇開一朵深色的花。
她不再開口。
庭院裡安靜了片刻。
哲宗深吸一口氣。
少年的胸膛起伏了幾下,麵色終於緩下來。
他抬眼看向修羅,拱手一禮,姿態端方,語氣裡帶著帝王應有的沉穩與克製:
“原來是國師高徒,護龍閣前輩。”
“朕不知前輩身份,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修羅沒有回禮。
她甚至沒有看哲宗。
那雙隔著麵具的眼睛掃了他一眼,像掃過庭院裡一株無關緊要的野草,隨即便收了回去。
她轉身走向石桌,拿起酒壺,仰頭又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麵具下沿淌下來,她也不擦,紅衣一擺,重新麵朝天空,負手而立。
全程一個字也沒說。
哲宗僵在原地。
少年麵皮微微發緊,拱手的手懸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他自幼登基,雖年幼,可滿朝文武、後宮內外,無人敢如此輕慢於他。
李彥在身後急得額頭沁汗,卻不敢再開口。
金台看在眼裡。
他輕咳一聲,灰袍一拂,往前踱了一步,正好擋在哲宗與修羅之間,將那道尷尬的僵局隔開。
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
“皇上。”
他偏過頭,清臒麵容上笑意溫潤,語氣裡帶著一種化解尷尬的從容:
“還望莫要太過計較修羅這孩子。”
“她自幼隨國師居於山野,少與人接觸,性情孤僻冷硬了些,並非有意衝撞皇上,還望皇上海涵。”
他頓了一頓。
“國師性子古怪,不喜外人擾他清靜。這位高徒隨他多年,脾氣也學了個十成十。”
“皇上息怒。”
哲宗就坡下驢,收回手來,微微頷首。
少年麵上的那層窘色被他迅速壓了下去,隻餘一層少年天子特有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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