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皇城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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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府邸,內堂偏院。
日頭偏西,簷角陰影罩落。
院中暮色沉沉。
內堂正房門外,數人靜立。
哲宗身穿赭黃暗龍紋窄袖袍,腰束白玉帶。
少年身形筆挺,麵沉如水。
他身旁半步處,站著金台。
灰袍拂地,清臒麵容瞧不出什麼神色,隻一雙深目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再側一步,是玄薇真人。
雙手攏在袖中,灰白長發以木簪綰著,雙目微闔。
三人身後,太上負手而立。
大紅袍服拖地,袖口極長,直垂到腳踝。
數人都不開口。
偏院石桌旁,一個紅衣人斜坐。
修羅一手支頤,一手提著酒壺,壺嘴懸在唇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惡鬼麵具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狹長眼縫,幽光隱現。
她始終不瞧那房門一眼,倒似專程來這院中飲酒賞槐的。
台階下,一名灰衣太醫彎著腰退了出來,頭也不敢抬,低聲道:
“陛下,帝師,國師,周大人醒了。”
“隻是……身子虛弱已極,不宜勞累。脈息微弱,內力全無,雙臂齊肩而斷,傷口雖已處置,失血過多,少說也得將養數月,方能下地。”
哲宗嘴唇抿成一條薄線,微微頷首。
金台不語,抬腳上階。
玄薇隨後。
太上微一停頓,也跟了上去。
哲宗略一遲疑,終於跟進。
四人跨過門檻,走入內室。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院中那抹紅衣隔在外麵。
修羅連眼皮也沒抬,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內室不大,藥氣濃重。
周侗仰臥榻上,麵如金紙,雙肩以下空蕩蕩的,覆著薄被。
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昔日清臒端方的麵容,此刻隻剩皮包骨,法令紋深得像兩道刀口。
金台走到榻前,低頭瞧著這個弟子。
他瞧了很久。
那張素來不露聲色的臉上,眼角皺紋似乎更深了。
垂在袖中的手指,極輕地一顫。
周侗緩緩睜眼。
渾濁目光在金台臉上停了一息,嘴唇翕動,嗓中擠出一絲極微弱的聲音:
“師父。”
金台喉頭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周侗肩頭,掌心貼著斷臂傷處,力道極輕極柔,便似安撫一個年幼孩兒。
玄薇真人上前一步,伸出枯瘦手指,搭上周侗寸關尺。
他閉目凝神,指腹在脈門上緩緩按去。
一息,兩息,三息。
玄薇抬起頭,灰白長眉下目光沉凝如淵,緩緩開口:
“北冥一脈,果真是它。”
金台一怔,臉上那層沉靜驟然裂開一道縫:
“國師,你那三個徒兒,莫非有人——”
“非也。”
玄薇搖頭,語氣平淡,
“貧道那三個劣徒,尚沒有這份火候。”
他重新搭上脈門,按了片刻,方鬆開,負手立於榻前,灰白長眉微擰:
“貧道所傳北冥神功,本以吐納為本,納天地清正之氣,循序漸進,內外相合。即便吸納他人內力,亦須化散歸元,方是正道。”
他聲音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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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周侗脈象之中,真氣駁雜暴烈,如百川潰堤,全無章法。此人已將北冥神功化為巧取豪奪之術,不顧經脈可否承載,強行吞噬異種真氣為己用。嚴格說來——此已非貧道之北冥,而是魔道了。”
他目光垂落,望著自己掌心,似在思量。
房中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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