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與周圍肅殺軍陣格格不入。
長發束成一條粗辮,歪歪斜斜搭在肩頭,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似瘋非瘋的古怪神情。
他一隻手高高托舉著一個人,像托著一隻小雞崽。
那人正是鳩摩智。
吐蕃國師、大雪山大輪寺住持、號稱“大輪明王”的鳩摩智。
此刻被玄澄單手托在掌中,四肢蜷縮,麵容扭曲。
嘴裡不知在念叨著什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玄澄托著鳩摩智,大步流星闖入禁軍軍陣。
“讓讓讓讓——乖兒子他爹來了——”
他口中嚷嚷著,腳下可一點不慢。
麵前禁軍橫槍阻攔,刀槍長矛齊齊刺來,紮在他身上。
“叮叮當當——”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鋒利的槍尖矛頭紮在玄澄身上。
竟如紮在精鋼澆築的羅漢金身上,火花四濺,紛紛彈開。
他理也不理,周身氣勁一震。
靠近的禁軍便如被狂風掃過的落葉,紛紛倒飛而出,撞倒身後一大片。
一路橫行無忌,一路怪笑震天。
他托著鳩摩智,如入無人之境,在數千禁軍之中生生撞出一條路來。
——南方,掃地僧踏軍陣而行,梵唱如潮。
——北方,玄澄撞軍陣而進,怪笑如雷。
一南一北,一靜一動,一慈一癲。
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同時靠近皇城廣場。
廣場之上,蕭逸幾人目瞪口呆。
喬峰濃眉擰成一團,方正臉盤上滿是困惑。
黃裳白袍獵獵,麵沉如水,可嘴角在微微抽動。
夭夭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金吒把草莖從嘴裡取出來,歪著頭,一臉“這又是什麼路數”的表情。
掃地僧率先到達。
他一步踏落廣場邊緣,灰袍下擺拂過青石。
身後那如潮梵唱倏然收歇,天地間陡然一靜。
他負手而立,低眉垂目。
枯瘦身形如紮根崖壁的老鬆,平平無奇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然後他緩緩向前邁步。
越過蕭逸、喬峰,越過黃裳、夭夭、金吒。
一步步走向護城河橋前,走向金台六人。
蕭逸嘴唇動了動,喉頭滾了一下,終於喊出聲來:
“師父!”
掃地僧沒有回頭,隻是腳步微頓,側過臉來。
那雙渾濁老眼中,浮起一層極淡極淡的光。
“癡兒。”
兩個字,平平淡淡。
可蕭逸聽在耳中,竟覺胸中翻湧如潮,眼眶發燙。
掃地僧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他站在了蕭逸前方,直麵金台六人。
枯瘦身形擋在那襲黑袍之前,像一道單薄卻不可逾越的牆。
與此同時,玄澄也到了。
他托著鳩摩智大步流星衝入廣場。
錦袍翻卷,長發辮子甩來甩去,嘴裡還在嚷嚷:
“乖兒子!乖兒子你在哪——你爹來了——”
他一眼看見蕭逸,眼睛猛地一亮,臉上那瘋癲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隨手一丟,鳩摩智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滾了幾滾。
灰頭土臉趴在那裡,半天沒爬起來。
玄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蕭逸麵前,一把將他抱住。
“乖兒子!”
他抱得極緊,錦袍上沾著的塵土和血腥味直往蕭逸鼻子裡鑽。
他一邊抱一邊上下其手地摸蕭逸的肩膀、胳膊、後背,嘴裡絮絮叨叨:
“終於找到你了!老爹看看,哪裡受傷了?”
“誰乾的?跟爹說,爹幫你揍他!”
“哪個不長眼的欺負我乖兒子,老爹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蕭逸被他抱得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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