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椪柑大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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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發後，陳鋒沒回縣裡，留在收果點盯了一下午收果。
果農們排著長隊過秤，竹筐挨著竹筐，黃澄澄的椪柑堆得冒尖。負責發錢的會計坐在桌子後麵，點完一半預付款遞過去，拿到錢的果農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把錢揣進最裡麵的衣兜，手按在兜上反複摸好幾遍。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攥著剛拿到的一千二百塊錢，站在桌邊沒走，抬手就抹眼淚。
“終於能給我孫子買新書包了。”她聲音發顫，“去年書包破了個洞，娃用布補了又補，說等賣了果子再換，這一等就是一年。”
旁邊的果農聽著，也跟著笑，有人遞了張皺巴巴的紙巾過去，勸她別哭，好日子還在後頭。
一直忙到太陽落山，過秤的隊伍才短了些。陳鋒啃了個涼包子，剛坐下來想歇口氣，辦公室的電話突然炸響。
是跟車的乾部打過來的，聲音急得發顫，背景裡全是吵吵嚷嚷的動靜。
“陳縣長！我們在兩縣交界的檢查站被攔了！工作人員說我們沒辦農產品運輸證，要罰款，還要扣車！”
陳鋒眉頭一下子皺緊。
92年年底剛出的鮮活農產品運輸綠色通道政策，不用辦證，不扣車，不罰款，優先放行。他特意從省廳帶了文件回來，就怕路上遇到這種事，沒想到還是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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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人硬吵，把車停在路邊等著，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衝正在幫著抬筐的李大山喊了一聲。
“大山，開車，去兩縣交界的檢查站！”
六輛大貨車齊齊停在路邊，司機們圍在檢查站欄杆前，正跟工作人員解釋，一個個臉漲得通紅。領頭的王站長穿著製服，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小本子，臉板得鐵青。
“我不管你們拉的什麼，沒證就是不能過。”王站長的聲音很大，“上級沒給我通知，我就按規矩來，要麼辦證，要麼交罰款，不然車別想走。”
司機們還想爭辯，看見陳鋒的車開過來，趕緊讓開條路。
陳鋒推開車門下來，先掃了一眼停著的六輛車。苫布蓋得嚴實，綁帶沒鬆，還好沒耽誤太久，果子捂不壞。他走過去，先掏出自己的工作證遞過去，又從包裡拿出那份蓋著紅章的綠色通道文件，放在王站長手裡。
“王站長，這是國家92年底剛出的政策，鮮活農產品運輸走綠色通道，不用辦證，不扣車不罰款，優先放行。”陳鋒手指點了點文件上的紅章，“車上拉的是蘇城三個鄉果農的椪柑，再耽誤幾個小時，天熱捂壞了，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就沒了，這個損失誰都擔不起。”
王站長愣了一下，接過文件，湊在燈下逐字逐句看。看完了，他還是有點猶豫，抬頭看了看陳鋒，又看了看文件上的章。
“這……我真沒接到上級的通知啊。”
“文件剛下來，傳到基層需要時間，我理解。”陳鋒說，“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給上級交通局打個電話核實，我們在這等著。”
王站長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值班室，抓起電話撥號碼。一屋子的人都站在外麵等，司機們抽著煙，眉頭皺得緊緊的，跟車的乾部攥著手裡的包，手心全是汗。這要是真扣了車，別說賣果子，連運費都得賠進去。
十幾分鐘後，王站長從值班室出來，臉上的表情鬆了，帶著點不好意思。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他走過來，衝陳鋒拱了拱手，“確實有這個政策，文件還在市局，沒傳到我們這基層站，是我工作沒做到位，耽誤你們時間了！”
他轉身衝旁邊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快，把欄杆抬起來！放行！”
欄杆慢慢抬起來，司機們瞬間鬆了口氣，有人把煙往地上一扔，踩滅，轉身就往車上跑。王站長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前麵的岔路口。
“你們別走原來那條國道，前麵有段路翻修，堵得厲害，從這邊這條小路插過去，能近四十分鐘，路平點，好走一些。”
“多謝王站長。”陳鋒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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