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劉錦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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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錦在檢查院一直待到很晚，才一個人回了家。
回到家中，劉錦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妻子陳曉雲從沙發裡站起來，手裡攥著遙控器。
電視屏幕停在某個晚間新聞的頻道上，聲音調得很低，幾乎聽不清在播什麼。
"加班？"
劉錦嗯了一聲，彎腰換鞋。
陳曉雲看著他的背影，遲疑了一下。
"吃飯了嗎？"
"沒。"
"我給你熱點菜。"
"不用熱。"
劉錦直起身，衝她擺了擺手。
"你幫我弄兩個下酒菜就行，花生米，再切個皮蛋。"
陳曉雲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進了廚房。
她教了幾十年書，對丈夫的工作方式有一種默契式的理解。
有時候他回來不想說話，那就不說。等他願意開口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劉錦在餐桌前坐下來，聽見廚房裡傳來菜刀碰砧板的篤篤聲，還有冰箱門被打開又關上的悶響。
幾分鐘後，陳曉雲端著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皮蛋和一碟鹵牛肉走過來，放在桌上，又從櫃子裡拎出一瓶還沒開封的白酒。
"你今晚喝多少？"
"一瓶就夠了。"
劉錦接過酒瓶，擰開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陳曉雲站在桌邊看了他幾秒，似乎在等他多說一句什麼。
但劉錦沒有開口，隻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酒杯裡打轉的液體上。
"那我先回房了，你喝完了叫我，我來收拾。"
"嗯。"
陳曉雲走回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視裡低低的新聞播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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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錦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整個房間驟然陷入一種更徹底的寂靜。
端起酒杯，這次劉錦沒有急著喝。
他將杯子舉起來，看著在燈光下映出一點晃動的光亮。
然後仰頭，一口喝了小半杯。
52度的白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劉錦把杯子放下，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酒精在血管裡擴散開來的過程中，腦子裡那些白天纏繞成一團的線，似乎鬆開了幾根。
劉錦一時想不到阻止謠言的辦法，他在想如果謠言破不了，自己該怎麼辦。
謠言這個東西，他在檢察院乾了快二十年，見過太多次。
有的官員被謠言纏上之後，急著辟謠、急著解釋，結果越描越黑。
也有的乾脆沉默以對，指望謠言自己消失，但往往等到真相出來的時候，他的位置已經被另一個人填上了。
他不能等，也不能急著動。
在心裡把今天老吳說的那番話、應急管理局朋友打的電話、老同學發來的微信，重新過了一遍。
那些話裡沒有一句，是對他劉錦的直接指控。
全是"有人說"、"市裡在傳"、"有一個說法"。
這就是謠言，最棘手的地方。
沒有源頭的指控，你找不到對手，沒法去澄清，越澄清越像此地無銀。
除非……他把目標主動讓出來。
劉錦再次喝了一口酒。有了思緒，這一次喝得慢一些。
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帶來一種微灼的麻意。
副檢察長那個位置，他確實想要。
任職反貪局局長近四年，按係統內的慣例，下一步就是副檢察長兼任。
今年正好是換屆窗口，如果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可能要再等三年甚至更久。
但他現在麵臨的不是一個"等不等得起"的問題，而是"這個位置值不值得把自己搭進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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