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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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很快，開學的日子就要到了。
出發去順天大學的前一天，林家的客廳堆得像個倉庫。
“這個要帶，那邊冷，晚上不蓋個薄毯子怎麼行。”
“這個也帶上，你從小認枕頭，換一個你肯定睡不好。”
“還有這個，媽自己做的辣醬，食堂吃不慣就拌一點。這個，感冒藥，這個，創可貼。這個雲南白藥必須帶上……”
“媽，我是去上大學，不是搬家。”林天癱在沙發上，看著母親把一個又一個塑料袋塞進行李箱。
“你懂什麼，去了你就知道，還是家裡的東西好。”林秀蘭頭也不抬，把一個裝滿醬牛肉的飯盒用保鮮膜纏了三層，硬塞進箱子角落。
林建國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黑色行李箱，標簽還沒撕。
“還買行李箱？”林秀蘭抬頭，“家裡不是有兩個舊的。”
“輪子壞了。林建國把箱子放到牆邊，“這個結實。”
“舊的也能用，你又亂花錢。”林秀蘭嘴上埋怨，手已經把新箱子拉過來開始裝了。
林建國沒說話，拿起桌上那串鑰匙，又出了門。
“你爸去買塑料袋了，說裝鞋子。”林秀蘭小聲說，“比我還操心。”
“你們倆誰也別說誰。”林天的聲音悶悶的。
出發當天，天還沒大亮，林秀蘭就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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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高鐵要提前！快點！”
“我昨天查了，開車前四十分鐘到就行。”
“四十分鐘哪夠？是你等車，不是車等你。萬一路上堵車呢？萬一取票排隊呢？萬一……”
“媽，高鐵不用取票。”
“那也要提前去！”
最終還是被塞進出租車。
林建國坐副駕駛，林秀蘭和林天坐在後麵。林秀蘭一路緊緊攥著兒子的手，話反而少了。
車窗外，江城的街景還沒完全醒來，早點鋪子剛揭開蒸籠，白氣一團一團地往街上冒。
“師傅，前麵路口左轉。”林建國突然開口。
“那邊繞遠了。”司機說。
“沒事，走江邊。”
林秀蘭看了丈夫一眼，沒說話。
車沿著江邊公路走了一段。清晨的江麵上浮著一層薄霧，遠處的橋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林天偏頭看著窗外，覺得這條路他好像從沒認真看過。
“以後回來，就冬天了。”林秀蘭忽然說。
“我放假就回來。”林天說。
“順天離得近，高鐵一個半小時，想回就回。”林建國在前麵說，像在安慰誰。
“那也不能每周都回。”林秀蘭吸了吸鼻子。
“至於嗎，我還沒走呢。”林天嘖了一聲。
“你懂什麼。”林秀蘭拍了他手背一下，扭頭看窗外。
高鐵站不大，人卻不少。大多是學生模樣，背著包、拖著箱子，許多是一家幾口齊上陣。進站口前麵，有個父親正蹲著給女兒係鞋帶，旁邊幾個同學嘻嘻哈哈地等著。
“到了那邊，給家裡打個電話。”林秀蘭拿起書包又給兒子理了理，檢查了一下是否有漏帶證件。
“嗯。”
“別跟人打架，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跟媽說。別虧待自己。錢不夠跟媽說。”
“嗯。”
“你那個學長，人是挺好的，但也別什麼都聽人家的。”
“嗯。”
“別總說‘嗯’，要記到心裡去”林秀蘭眼睛又紅了。
“走吧。”林建國伸手接過行李箱，往前送了兩步，又停下，“到了說一聲。”
“嗯。”
林天刷了身份證進了站，沒有回頭。
站台的風很大，吹得林天頭發亂飛。林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列車未啟動前，林天往窗外看了一眼。
來的方向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工作人員站在黃線外。
列車啟動，窗外的景色很快從老舊的站台，變成江城的街道、居民樓、大橋，再變成灰綠的田野和起伏的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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