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生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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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在九階塔正北，離皇權係宿舍不算遠。
林天出門時，外麵已經全是新生。根本不用打開學生牌查看校園地圖，藏青色的製服大多往一個方向湧，像許多細流被同時引進了同一條河道。
大禮堂從外麵看，像一座灰白色的圓形大殿。門前沒有台階，地麵緩緩向上抬升，走進去時，像被一股很輕的力托著。
禮堂裡麵沒有固定的座椅，地麵自動升成一層層環形的石台。新生們按照學生牌上的指引，找到各自的區域站著。
四院分明。政院在左前，體院在右前，神院左後，萬院右後。中間空出一片極闊的圓台，台上光潔如鏡，映著穹頂。
穹頂極高，像一口倒扣的深井。上麵沒有燈，卻有無數極細的光點，疏疏落落地亮著，像一小片被關住的星空。
九點，鐘聲從九階塔方向傳來，極沉，極遠，一聲接一聲，禮堂裡所有的聲音都漸漸低了下去。
圓台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個頭發全白的老人，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極樸素的深灰長袍。沒有徽章，沒有隨從，隻身站在那裡，像一塊被時間磨圓了的老石。
“我是馮正，順天大學現任校長。”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歡迎你們來到順大。”老人沉聲。
禮堂裡頓時掌聲雷鳴。
“第一課，我不講職業升品，不講院係，不講規矩。”馮正抬起頭，望著那些新生的臉。
“我講一件事。順大，到底是什麼地方。”
馮正身後，圓台忽然亮起。
一道極淡的光從地麵升起，像水一樣向四周漫開，最後凝成一幅巨大的立體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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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景列侯共和國的版圖。
山河起伏，城池錯落。版圖之上，浮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微如螢火。
“這是大景。”馮正說，“每一個光點，代表一位七品以上的列侯。”
光點極多，像一片海。
“你們能考進順大，說明你們的職業和學習底子不差。但我告訴你們，順大不是培養普通職業者的地方。”他頓了一下，“順大，是培養列侯的地方。”
“列侯，不是官位，不是爵位，是一種資格。”馮正說。
“七品以上，方可稱侯。稱侯之後，能進議院，能議國事，能在這張版圖上留下自己的光。”
“你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你們坐進了這裡，就是被國家當成了候選人。”
“你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未來大景的列侯。”
禮堂裡，許多新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但列侯之路，九死一生。”馮正抬手一抹，版圖上的光點頓時暗下去一大片。
“從順大走出去的學生，有人成了執政，有人成了列侯，但更多的人死在七品之前，死在儀式裡，死在域外。”馮正的語氣沒有起伏。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要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職業升品，而是怎麼清醒地活下去。”
他目光掃過整個禮堂。
“第二件事，才是提升職業境界。”
說完，馮正緩緩轉身，看著那幅巨大的版圖。
“接下來，你們會進入各自的院係，學習最基礎的職業理論，完成四院新生協作任務。一個月後，全校新生會進行第一次新生試煉。”
“試煉成績，會決定你們第一年的資源配給，也會決定，你們是否夠格繼續留在順大。”
提到“新生試煉”，新生區域裡明顯有些騷動。
“今天，是你們唯一還能鬆口氣的日子。”馮正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明天開始，你們會忙得沒時間想家。”
鐘聲再次響起。
馮正的身影在圓台上淡了下去。直到他消失，那幅版圖還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禮堂裡的新生像潮水一樣順著原來的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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