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封門陰莊的殺人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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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紙錢打著旋從半空往下灑，落在墨綠車頂和玻璃上，沙沙一片。
香燭的焦味混著死人香灰的冷氣順著車窗縫往裡鑽。幾秒鐘，車廂裡的溫度掉到了冰點。
駕駛座上，陸沉手裡那卷羊皮還攤著一半。
見黑棺閉目低頭，不可阻其陰道，不可直視轎中人與棺中屍。
他的手指在那行朱砂字上壓了一下,反手把卷軸插進戰術背心的內襯夾層,另一隻手已經按上操作台的暗閥。
“燈滅掉，全車熄火。”
聲音壓得很低,車廂裡每個人都聽清了。
旋鈕擰死,車頭兩盞昏黃大燈一齊滅了。整輛客車沉進黑裡。
引擎蓋深處那顆暴食死心輕輕一縮,一股陰冷的死靈氣從底盤漫開來,把整車連著裡頭十五個活人的生氣蓋了個嚴實,跟外頭的陰風混成一體。
“通風窗全關死,遮光簾拉緊,身子壓低。”
陸沉的話接著往下壓。
“外頭不管響什麼,低頭，閉眼。誰出聲,誰抬頭往外瞅,我直接把他扔下去。”
後排立刻動了。
柴向榮弓著腰在過道裡躥,從帆布包裡扯出兩塊厚粗麻隔音氈，跟董強一頭一個,死死卡進前門和後排通風口的縫。泥瓦工兩兄弟半跪在車廂中段,拿橡膠壓條一條條封兩側車窗的邊。
宋有才推了下老花鏡,把分好的十個生石灰包碼進過道的鐵箱,回身坐定,安全帶一扣,下巴抵住胸口,閉眼。工薪一家和小夫妻倆跟著照做。
孫小峰縮在靠窗那個角,後背貼死椅背,兩手捂住自己的嘴,連喘氣都收著。
許晴蹲在急救箱邊上,一手壓住箱蓋,一手攥牢扶手,指節發白。
車頂射擊台上，林月把弓收回射擊孔內側,整個人伏進鋼板隔層的陰影裡。
薑寧單膝跪在副駕旁的射擊盲區,雙手平端著步槍,槍口斜指車門踏板,保險已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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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赤脊那邊也靜得沒一點聲。
大巴發動機一停,霍天雷就知道不對。這老兵混了半輩子,當即用車隊手勢往後一輪掃過去,熄火,閉燈。
幾十輛重卡和皮卡的大燈一盞一盞切掉,整個青石廣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那些飄的白紙錢,在陰氣裡泛著慘白的光。
叮鈴。叮鈴。
銅鈴越來越近。伴著靴子踏在濕石板上的腳步聲,整齊,機械。
隔著單向防爆玻璃看過去。
左邊巷子裡,八個穿大紅喜服的紙人轎夫抬著一頂兩米多高的猩紅花轎慢慢過來。臉白得像刷了粉,兩頰抹著兩團鮮紅的圓腮紅,嘴角挑著一抹僵住的笑,腳尖離地半寸,飄著走。
右邊街角,八個披白麻衣、腰係草繩的抬棺紙人也踏了出來。肩上那具黑棺足有三米長,通體漆黑,棺身纏著幾道暗紅麻繩,黑色的黏屍水不斷從棺縫裡往外滲,滴在青石板上,滋滋地冒。
一紅一白，一喜一悲。踩著同一個讓人喘不上氣的點，直往廣場正中撞。
兩支隊伍離大巴不到二十米。
出事了。
赤脊車隊最外側靠後那輛銀灰改裝皮卡裡,一個年輕司機繃不住了。這人原是雷豹那頭的散戶,雷豹剛死在眾人眼皮底下,他腦子裡那根弦本就吊著。
“開什麼玩笑！老子不在這兒等死！”
帶哭腔的一聲嘶吼從駕駛室裡炸出來。
緊跟著,皮卡車頭兩道雪亮的遠光燈轟地捅破黑暗,直直掃在迎麵走來的抬棺紙人身上。
嗡。
發動機吼得震耳,輪胎在濕石板上瘋打滑,冒起一股刺鼻青煙。整輛車往後疾退,司機手忙腳亂要掉頭。
慌得手都不聽使喚,肘子重重砸在了方向盤正中。
嘟。
一聲高亢的汽笛,在死寂的廣場上空炸開。
“完了！”後頭重卡裡，霍天雷瞳孔一縮，一拳砸在車門把手上。
陸沉握著手弩的手臂沒動。隔著玻璃，他冷冷看著那輛找死的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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