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公路斷崖與高架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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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掛二擋碾過水泥碎渣穩穩駛上白霧公路乾線，柴伯握緊方向盤，各車咬緊車轍以八十碼向北狂飆巡航。
沉重的引擎聲在清晨乾冷的空氣中低沉咆哮。
後方四輛加裝防暴鐵網的重型東風卡車緊隨其後，二十二輛各式皮卡與客貨兩用車咬緊大巴壓出的深黑車轍，車隊拉成一條緊湊的長龍。
車廂外側，青石集鎮那幾座倒塌的磚石門樓被迅速甩在車尾，濃稠的晨霧貼著兩側荒原的枯草翻滾。
九點整。
車隊離開青石集鎮已整整三個小時，向北推進了一百多公裡。
深秋上午的日頭穿不透頭頂厚重的鉛灰色陰雲，地表溫度停留在十六度上下，乾燥的冷風從車窗護板的射擊孔鑽進來，帶著荒原沙土特有的鐵鏽腥氣。
大巴一層車廂裡彌漫著老柴油與潤滑脂的沉悶氣味。
老沈坐在數控車床旁的矮凳上，正拿著細砂布打磨一枚新車出來的傳動齒輪。霍天雷跨坐在長條凳上，用兩塊厚羊皮反複擦拭著兩百斤重斧的刃口，雙臂上被石棺凶物震出的青紫淤痕在許晴的藥膏敷裹下已經消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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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尾部的骨鐵座椅上，狂熊嘴裡咬著生鐵塊，腫脹的眼皮耷拉著，分攤著大巴高速行進所散逸的死煞；二號椅上的金大富手腳無力地垂在鐵欄杆邊緣，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粗重換氣聲。
忽然間，一直赤足踩在大巴底盤紫銅接地排上的祝千山身形猛震。
老頭原本半閉的渾濁雙眼驟然睜圓，十根枯瘦的腳趾死死扣緊接地銅板，嘴裡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如同被蠍子狠狠蜇了一下，險些從木箱上栽倒下來。
“停！減速！柴師傅快收油門！”
祝千山尖著嗓子大喊，乾枯的雙手一把抓住身旁的金屬扶手，額頭青筋暴起：
“斷了！前麵的地氣整個斷開了！地脈底下全是空心翻滾的深坑，往前走是萬丈深淵！”
幾乎就在祝千山喊出聲的同時，生鐵方向盤中心鑲嵌的黑色鏡核猛烈震顫起來。
老舊的機械儀表盤上紅光驟閃，微縮路線圖劇烈扭曲，原本平直向北的白色路徑在前方兩公裡處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深黑色的虛無懸崖。
“明白！”
柴伯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將腳掌重重踏在氣動刹車踏板上。
嗤！
濃烈的白汽自大巴底盤泄壓閥中噴薄而出，六隻實心重胎擦著乾硬柏油路麵拉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猛烈一頓，隨後穩穩減速。
後方跟隨的東風大卡與二十二輛皮卡接連亮起紅色刹車燈，對講機裡傳來刹車抱死時輪胎摩擦地麵的劇烈摩擦聲。整支車隊在刺鼻的橡膠焦糊味中迅速收攏車距，停在了一處高聳的公路引橋路基上方。
二層主控室滑門輕響，陸沉邁步走下骨梯。
他身穿黑色硬質戰術風衣，領口緊扣，神色沉靜。
“怎麼回事？”陸沉走到擋風玻璃前。
柴伯抬手指著前方兩百米外的橋麵：“車長，你看前麵。”
陸沉抬眼望去，目光落向視線儘頭。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橫跨深穀的舊時代六車道鋼筋混凝土跨江特大橋。
然而此刻，整座宏偉的大橋中段早已不複存在。
雙界融合引發的地脈撕裂將這裡硬生生斬成了兩截。
原本寬闊的大橋主橋麵在恐怖的撕扯力下大麵積坍塌墜毀，成千萬噸的橋墩與預製梁板砸落進深不見底的裂穀底部，斷口處如同被巨獸生生啃噬過一般參差不齊，無數粗如兒臂的扭曲鋼筋如同枯草般暴露在冷風中。
兩岸斷崖相隔足有上百米，下方是深黑色的萬丈絕壁，濃重的地底死煞與冷風自深淵深處倒卷上來，發出嗚嗚的悲鳴。
橋麵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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