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粗糙的麻布領子蹭著皮膚，剌得人生疼。
“哎呀嫂子，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坐在這兒嘛。”
她反握住長孫皇後的手，拍了兩下，語氣裡透著股子滿不在乎的隨意。
“本來三年前我就該到的，誰知道半路上那破導航……呃，那地圖畫錯了。”
李秀寧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盞，也不管燙不燙，咕咚灌了一大口。
“這不，繞到了西南邊，又碰上幾窩不長眼的流寇。”
她拿袖口胡亂擦了擦嘴邊的茶水，“我尋思順手把他們給剿了，一來二去就耽擱了時日。”
長孫皇後聽得直愣神，連哭都忘了。
一個人，把幾窩流寇給剿了？
“你、你一個弱女子，路上怎的這般莽撞？”長孫皇後心疼地嗔怪了一句。
李秀寧乾笑兩聲，沒敢接茬。
她要是告訴嫂子，自己出門前順手從島上武器庫裡摸了幾顆高爆手雷，估計能把這後宮嚇炸鍋。
“對了嫂子。”李秀寧放下茶盞，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進城的時候，聽人說突厥大軍打到了渭水？我二哥他人呢？”
她眉頭一皺，身上那股子溫和的勁兒瞬間散了個乾淨，眼底劃過一抹煞氣。
“頡利那老狗，當年在太原就該一刀劈了他。”
長孫皇後聽到“渭水”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二哥他……他帶著剩下的幾百老弱殘兵，去渭水便橋那邊赴死了。”
她指尖哆嗦著，死死揪著手裡的絲帕。
“長安城裡已經空了，若是今兒個談不攏，咱們大唐的基業，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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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長孫皇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再說不下去了。
李秀寧猛地站起身，粗布衣擺帶倒了旁邊的一個圓凳，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胡鬨！幾百人去堵十萬鐵騎？他腦子進水了！”
她轉身就往殿外走，手指骨節捏得哢哢響。
“嫂子你坐著，我去二哥的武庫裡挑把趁手的兵器，現在就去渭水宰了頡利那老狗！”
長孫皇後急了，提著繁瑣的宮裝裙擺就追。
“秀寧你回來！你一個人去頂什麼用啊！”
就在兩人拉扯的這半個呼吸間。
原本安靜的太極宮，地板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嗡——”
那是一種讓人骨頭縫發酸的低頻震動。
紫檀木桌案上，那半杯沒喝完的茶水，突然在杯子裡瘋狂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緊接著，一朵水花猛地濺了出來，滾燙的茶水潑在黑色的桌麵上，冒起一絲白汽。
窗戶紙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頂得嘩啦啦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撕裂空氣鑽進來。
足足隔了兩次心跳的功夫。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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