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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父接到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不可能……怎麼可能……朝廷的糧……”
話都說不利索了拔腿就往糧倉跑。
糧倉裡堆滿了米，滿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林父站在糧堆中間，看著那些花了大價錢收來的米，整個人像被人抽去了骨頭癱坐在地上。
他囤的時候米價比平時高了四成，現在市麵上的米價比平時低了六成，他手裡這些米連當初收糧的本錢都賣不回來。
……
半月後，林家糧鋪正式關門。
林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老宅早賣了，鋪子也沒了，林父帶著林舒月的娘，搬到了鎮子邊上租的兩間破屋裡，林母坐在屋裡抱著包袱，哭得眼睛都腫了。
林舒月站在那間破屋門口，看著裡麵黑洞洞的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的私房錢也沒了！
林舒月垂頭喪氣地回到劉家村想找劉上書哭訴，可是一直等到半夜劉上書都沒回來。
一直等到劉上書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林舒月皺了皺眉：“你又喝酒了？”
“喝點酒怎麼了？”劉上書鞋也不脫，澡也不洗，渾身汗液帶著水蒸氣躺上床去，他不想同林舒月吵，成親的這兩個月來，林舒月不知為何從最開始的溫婉賢淑，慢慢變成善妒小氣，還非得事事都要劉上書遷就她，哄著她。
三天兩頭發脾氣，就算劉上書再有耐心，現在也用光了。
“你知不知道我娘家出事了？”
“知道。鋪子倒了。”
“倒了？”林舒月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倒了意味著什麼？我娘家什麼都沒了！我爹我娘搬到破屋裡住，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我的私房錢全砸進去了！你倒好，天天在外麵喝酒！”
“你私房錢砸進去關我什麼事？”劉上書也火了。
“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你當初嫁給我圖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不就是圖我的秀才身份，圖我長得英俊，圖我有前途住得是青磚大瓦房！”
林舒月被他這句不要臉的話氣的眼圈一紅，眼淚刷地湧出來。她轉身衝進屋裡把自己的東西胡亂塞進一個包袱，即使現在下著大雨，外麵是深夜伸手不見五指，她也扛著包袱就往外走。
劉上書沒有追。
他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裡煩躁極了，抬手把桌上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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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月扛著包袱走在夜色裡，一邊走一邊哭，哭自己的命，哭娘家的運，哭劉上書不是人。
可惡的劉上書，竟然真的不來追她。
可是她是什麼人，是最為倔強的人，是有尊嚴的，是劉上書捧在手心杵在心尖上的人，怎麼可能掉頭回去，於是便這麼一個人淋著大雨一直走……
雨連著下了半個月，青頭村的地裡全是水，稻子泡得發黃，菜爛在泥裡。旱災缺糧時，大家買高價糧基本花光了錢，家家戶戶的米缸一天比一天空，好在還有每天限量供應的賑災糧讓大家能喝的上一口稀粥。
但是稀粥哪裡吃得飽啊！
而江雪兒家是村裡唯一不缺糧的，一家人吃飯不成問題，可村裡其他人就難了。
某天雨小了些，王老栓披著蓑衣踩著一腳泥進了江雪兒的院子。他站在屋簷底下不好意思進屋，就在廊下搓著手。
“王叔，有什麼事進來說。”江雪兒給他遞了碗熱茶。
王老栓接了茶捧在手裡，好一會兒才說：“雪兒，叔想問你個事。”
“您說。”
“你家……還收田不？”
王老栓家有六畝水田，是村裡數得著的好地。
田地他爹留下來的，種了幾十年才將地養得比別家的肥，每年收成都比別人家好。
若是能買到這樣的好田江雪兒自然是願意買的。
“叔，你要賣田？”
“不是全賣，就賣一畝。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你嬸子跟孩子都餓了好幾天了。賣一畝換點錢買糧把這段日子撐過去。少一畝地，來年也能少交點稅……”
江雪兒看著他：“我買。”
王老栓鬆了一口氣，他還怕江雪兒因為今年天氣怪得很而不願意買田呢。
“既然您要賣田，咱就算清楚來，就按照市場價來吧，另外我家裡糧還有富餘，你先裝兩鬥米回去給嬸子跟孩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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