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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月死後，林家人來鬨了一場，把能搬的都搬走了，原本就不滿的米缸這下見了底，櫃子也被掏得空蕩蕩的了，連那幾件像樣的家具都沒剩下。
劉上書在床上躺了整整昏昏沉沉七日，期間不吃不喝，劉老太看劉上書懶成這樣，也不願意主動煮飯，乾脆直接躺著，看誰躺得過誰。
家裡沒人願意煮飯，還是劉光祖餓得直哭，劉老太才爬起來翻出一袋陳米，熬了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三個人就靠著那點存糧過了一個多月。
後來劉老太發現村裡人都在往家收東西，她站在自家門口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從前江雪兒在的時候，家裡幾畝地都是江雪兒帶著她娘家兄弟來幫種的。
春耕夏鋤秋收，江雪兒一個人頂三個，劉老太隻管坐在家裡等著吃。
後來江雪兒和離走了，那些地就再沒人管過，大旱的時候地裂了，大雨的時候地淹了，他們誰也沒去看一眼，光靠林舒月從娘家拿回來的那點銀子買糧，坐吃山空，如今也見了底。
劉老太越想越慌，回屋推了推還在床上躺著的劉上書：“兒啊，別躺了快起來，咱家還有地呢，地不能這麼荒著了。人家都收了南瓜冬瓜，咱家地裡啥都沒有。再這麼下去，冬天要餓死。”
劉上書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道：“我是讀書人，哪能下地。你去。”
劉老太一聽火就上來了：“我？我嫁到劉家幾十年，就沒下過地！從前都是江雪兒乾，我這一把老骨頭，你讓我去刨土？”
劉上書在被窩裡哼哼：“那就讓光祖去。”
劉光祖正蹲在牆角啃一塊乾餅，聽了這話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餅渣：“我？”
劉老太也瞪他：“他才多大？六歲的娃娃，能刨幾畝地？”
劉上書在被子裡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那你們說怎麼辦？總不能餓死。”
劉老太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就嚎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前頭那個江雪兒，又胖又蠢，可人家好歹能乾活。這個林舒月嬌滴滴的，什麼都不會，死了還留一堆爛攤子。老天爺啊，你咋不把我也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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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了半天，也沒人理她，劉光祖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站起來說：“我下地。”
劉老太不嚎了，抬頭看他，劉上書也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
劉光祖站在門口，個頭才到門框一半。
劉老太抹了把臉，站起來：“行，我跟你去，總不能真餓死。”
又回頭踹了一腳床沿：“你也起來！你那些書能當飯吃？”
劉上書被她踹得一個激靈，到底磨磨蹭蹭地爬了起來。
三個人到了地裡，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
劉家的田在村南，挨著河所以土不算孬，可荒了快好幾個月，草長得比人還高。
劉老太站在田埂上，看著那麼大一片荒草腿直發軟。
劉上書也傻了眼，他讀了快二十年書，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連鋤頭怎麼拿都不知道。
劉老太歎了口氣蹲下去拔草，她幾十年沒乾過活，手指頭又粗又僵，拔了幾把，手心就磨出了血泡。
劉上書站在旁邊，手腳沒處放，半天才撿起一根樹枝。
正磨蹭著，日頭越升越高。劉老太的腰彎久了直不起來，就乾脆坐在地上歇。
劉上書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拿袖子擦汗，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力氣了。
“這活沒法乾。”劉老太拍著大腿，“從前江雪兒一個人，十天就能把地翻完，咱們三個，十天連二畝都翻不了。”
劉上書沒好氣地說：“那你去找她回來。”
劉老太瞪眼：“我倒是想！人家現在又是鋪子又是田，能看得上你？”
劉上書臉漲得通紅，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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