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學中聽一整天課還要累。
但累歸累，他心裡其實並不討厭這份差事。
他講完了一段《孟子》，合上書卷，說道：“今天就講到這裡。你們把方才講的那段抄寫三遍，明日我再來檢查。”
陸無雙一聽要抄書，頓時垮了臉，拖長了聲音哀嚎道：“三遍啊……楊哥哥，能不能少抄一遍？我的手都要斷了！”
“那你畫我的時候，手怎麼不斷？”張無忌麵無表情地反問。
陸無雙被他一句話噎住，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起了筆。
程英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隨即低下頭，認認真真地開始抄寫。
她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極為用心，與陸無雙那歪歪扭扭的“蟹爬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無忌走到程英身後，低頭看了一眼她抄寫的內容，微微點了點頭：“這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寫得很好，筆鋒已經有了幾分力道。”
程英的耳尖微微泛紅，低聲道：“楊哥哥教得好。”
旁邊的陸無雙聽到這話，撇了撇嘴，故意把筆往桌上一擱，嚷嚷道：“楊哥哥偏心！你隻看程英姐姐的字，都不看我寫的！”
張無忌無奈地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陸無雙的“作品”，
隻見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倒也罷了，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畫出來的小人兒，有的在打拳，有的在翻跟頭。
張無忌沉默了片刻，說道：“你這字……很有個性。”
陸無雙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地問：“那是有多好？”
“好到我覺得你應該多抄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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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啊！”
窗外，何沅君和陸展元並肩站在回廊下，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書房內的景象，臉上都帶著笑意。
陸展元看著張無忌耐心地指點兩個姑娘寫字的樣子，越看越是滿意，忍不住低聲對何沅君說道：
“你看過兒這孩子，年紀不大，教起人來倒是有板有眼的。無雙那丫頭平日裡皮得像隻猴，連她爹都管不住，偏偏在過兒麵前還挺聽話的。”
何沅君抿嘴笑道：“可不是嘛。英兒那丫頭雖說性格文靜，但骨子裡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尋常人入不了她的眼，但每次過兒來上課，她都比平時精神幾分。”
陸展元沉吟了片刻，忽然說道：“你說……要是把無雙許給過兒，怎麼樣？咱們陸家和楊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過兒這孩子又出息，將來必定前途無量。若是能親上加親，豈不是一樁美事？”
何沅君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搖了搖頭：“你啊，想得也太遠了。兩個孩子都還小呢，無雙才九歲，過兒也不過十三四歲，說什麼婚嫁之事，未免太早了些。”
“早什麼早？可以先定親嘛！”陸展元顯然越琢磨越覺得這主意不錯，“好苗子要早點下手，不然被別人家搶走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何沅君白了他一眼，笑道：“這種事情，講究的是兩情相悅。孩子們現在還小，讓他們自己相處著，若是長大了真有那份心意，水到渠成便是。咱們做大人的，在一旁看著就好，別瞎摻和。”
陸展元撓了撓頭，雖然覺得夫人的話有道理，但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嘀咕道：“我這不是怕錯過好人家嘛……”
何沅君沒有再接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書房內。
窗內，陸無雙正撅著嘴，一筆一劃地抄著書，偶爾抬頭偷偷瞟張無忌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程英則安安靜靜地寫著字，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筆下的字跡工整而秀美。
何沅君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也有些恍惚，
這兩個丫頭看張無忌的眼神，雖然一個張揚、一個含蓄，但那份藏在眼底的喜歡，卻是如出一轍。
她輕輕笑了笑，沒有點破。
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發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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