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來，果然看到皇帝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麵帶微笑地看著她。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嘴巴一癟，眼淚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一頭撲進皇帝懷裡，放聲大哭：“父皇！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皇帝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小半步，穩住身形後，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朝那兩個侍女使了個眼色。
胖瘦侍女如蒙大赦，趕緊起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殿門。
少女趴在皇帝懷裡哭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皇帝等她哭夠了，才扶著她在榻上坐下，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笑道：“哭夠了？”
少女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皇帝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
“朕平日裡總跟你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你不要太過自負。你總是不信，這回可算是見著了吧？”
少女擦眼淚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來，瞪大了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父皇……你都知道了？”
皇帝故意板起臉來，冷哼一聲：“明敏，你化名‘趙時願’，女扮男裝跑去參加童子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你知不知道，從你踏出皇宮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把消息報到朕這裡來了？”
趙明敏被他說得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我……我就是想去試試嘛……我又沒用公主的身份壓人，我憑自己的本事考的……”
“憑自己的本事考的？”皇帝挑了挑眉，“那你考了第幾名？”
趙明敏的嘴又癟了起來，眼眶又開始泛紅：“第二名……”
“第二名還哭？”皇帝忍不住笑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連複試都進不去？你能拿到第二名，已經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績了。”
“可是我是衝著第一去的啊！”趙明敏不服氣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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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拿過第二？那個楊過……那個楊過他憑什麼……”
皇帝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兩份試卷，攤開放在桌上：“你先別急著不服氣。來，你看看這個。”
趙明敏湊過去一看，是兩份試卷。
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楊過的。
“你自己比比看。”皇帝指了指兩份試卷，“單說字，你覺得誰的更好？”
趙明敏低頭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不情不願地承認：“自然是……是他的。”
“文章呢？”
趙明敏又看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無論是經義的深度、論證的嚴密，還是那篇賦和那首詩的水準，楊過的答卷確實都在她之上。
這不是差了一星半點，而是肉眼可見的差距。
“你再看看這個。”皇帝指著楊過試卷上那首詩的末尾兩句，
“‘漫道寒儒無將相，從來白屋出公侯。他年若遂澄清誌，不羨人間萬戶侯。’單單這份心胸和氣魄，你寫得出來嗎？”
趙明敏盯著那兩句詩看了很久，終於低下了頭，小聲道：“女兒……寫不出來。”
皇帝見她終於服軟，語氣也和緩了下來，柔聲道：“明敏，你是朕的女兒，從小錦衣玉食，名師環繞，起點比天下絕大多數人都要高。但也正因為如此，你更容易看不清自己。這次讓你碰一碰釘子，未必是壞事。”
趙明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絲倔強：“父皇，殿試我還想參加。”
皇帝微微一怔：“還參加？”
“參加！”趙明敏用力點了點頭，“但是我不要再用‘趙時願’這個名字了。我要換個方式參加。”
皇帝看著她眼中那抹古靈精怪的光芒，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你想乾什麼？”
趙明敏眨了眨眼睛，臉上的淚痕還沒乾透，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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