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裡，千萬不要回來。”
陸立鼎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
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看了大哥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東西太多：不舍、擔憂、愧疚、祝福......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拉起妻子和孩子的手，大步朝莊外走去。
陸無雙被父親拉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哭喊：“大伯！大伯！楊哥哥回來了告訴他，無雙去外地了！”
那稚嫩的童聲在空曠的庭院中回蕩，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莊門的另一端。
陸展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弟弟一家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出聲，他的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何沅君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勸道：“他們會沒事的。”
陸展元沒有回答，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良久之後，他睜開眼，轉身走回廳中。
他的目光掃過廳中剩下的人，
柯鎮惡拄著鐵杖坐在主位上，麵色沉凝；何沅君站在他身旁，眼中含著淚卻強撐著沒有落下；穆念慈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神色平靜而堅定。
還有幾個不願意離開的老仆，默默地守在廳外的廊下。
他們都是跟了陸家幾十年的老人，早已把陸家莊當成了自己的家。
陸展元勸他們走，他們隻是搖頭，說了一句：“莊主不走，我們也不走。”
陸展元看著這些人，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涼。
曾經賓客盈門、熱鬨非凡的陸家莊，如今走的走、散的散，隻剩下這幾個人守在這裡，等待著一個不知何時會降臨的結局。
他緩緩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茶水冰涼徹骨，卻讓他那顆躁亂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柯大俠，”
他放下茶杯，聲音恢複了沉穩，
“我們接著說。李莫愁若要來，最可能的路線是從西邊那條道過來……”
......
暮色漸沉，陸家莊內的氣氛愈發凝重了起來。
柯鎮惡與陸展元又商議了幾句防守的細節，何沅君在一旁點起燭火，昏黃的光暈在廳中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便在此時，一陣嬌笑聲忽然從廳外傳來，清脆婉轉，如銀鈴般悅耳，卻帶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陸郎，陸郎，十年不見，你可曾安好？”
這聲音輕柔嫵媚，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呢喃，但落在陸展元的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炸響。
他猛地站起身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目光死死地盯著廳門外的院落。
暮色之中，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庭院之中。
一大一小，皆是道姑打扮。
那大道姑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極美，杏眼桃腮，膚白如雪，一身杏黃色道袍纖塵不染，手中執著一柄雪白的拂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隔著敞開的廳門，笑吟吟地望著廳中的陸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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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她身旁站著一個小道姑，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容貌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卻異常的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漠。
她垂手立在李莫愁身側，一言不發，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瓷娃娃。
陸展元在看到李莫愁的那一刻，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十年了。
十年未見，她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依舊是那樣美豔動人，仿佛歲月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陸展元清楚地知道，這張美麗的麵孔之下，隱藏著怎樣一顆毒辣殘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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