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穆念慈前往鐵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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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慈聞言，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郭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在這嘉興住了十幾年，一草一木都已熟悉，實在不想再挪動了。至於過兒，他如今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一輩子把他拴在身邊，他也該去闖蕩闖蕩，見見世麵。”
郭靖還想再勸，穆念慈卻已經站起身來，朝他盈盈一禮：“郭大哥，你對我們楊家的恩情，我銘感五內，所以，過兒應黃島主之邀，去桃花島，我自然是一百個放心的，隻盼郭大哥和黃島主多多費心，替我看顧好他。”
穆念慈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望向遠方，
她的聲音不由地變得輕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郭靖聽：
“再者說，先夫的墓在鐵槍廟，我每隔一段時間便要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話，掃掃墓前的落葉，若是去了桃花島，隔著茫茫大海，誰來替他添一炷香呢？”
郭靖聽到“先夫”二字，神色微微一黯，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穆念慈收回目光，看了郭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卻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輕輕歎了口氣，又道：“郭大哥，有些話我藏在心裡很久了，今日不妨就說了吧。先夫當年做了許多錯事，害了很多人，也害了他自己。他的死，怨不得任何人，是他咎由自取。這一點，我心裡一直都很清楚。”
她說到這裡，語氣依然平靜，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郭大哥，你待先夫已然是仁至義儘，待我們楊家更是恩重如山。我心中十分感激，卻也……心中有愧。每每想起先夫當年對你們做的事，我便覺得無顏麵對你們。恩情越重，我越受之有愧，卻也無以為報。既如此，不如各自安好，彼此少些往來，反倒自在些。”
郭靖急忙道：“弟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康弟他是康弟，你是你，過兒是過兒，我們從來不曾因為康弟的事，而遷怒於你們母子半分！”
穆念慈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苦澀：
“我知道郭大哥是真心實意的。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過兒有他自己的造化，承蒙黃島主看得起他，願意指點他一二，這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我絕不會阻攔他的前程。但我自己……還是不去了罷。”
她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目光卻更加堅定：
“過兒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他答應黃島主的邀請，卻不曾勸我同去，想來他也是知道我心意的。我們母子之間，不必事事說破，彼此心裡有數便是了。”
郭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抱拳還禮道：
“弟妹，還請你放心，過兒就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定會好好待他。”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一行人便在陸家莊門前聚齊了。
陸展元夫婦換了一身利落的行裝，各背了一個包裹，看上去精神抖擻，眉宇間多年的鬱結之氣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二人背著包袱，站在馬車旁，時不時地偷眼看一看不遠處站著的郭芙。
郭芙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新衣裙，頭發梳成了雙髻，顯得格外俏麗活潑，正牽著母親的手，踮著腳尖朝莊內張望。
郭靖和黃蓉並肩而立，正在與陸展元說著話，商量著先走水路還是先走陸路。
張無忌從莊內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青灰色的長袍，腰間束了一條黑色腰帶，背上負著一個不大的行囊，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英氣勃勃的。
他走到穆念慈麵前，整了整衣襟，然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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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兒子要走了。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娘一個人在嘉興，要好好保重身體。若是有什麼事，就去找嶽先生，兒子已經拜托過恩師，他會幫娘料理的。”
穆念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蹲下身來，雙手扶住兒子的肩膀，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他的臉龐，仿佛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地刻在心裡。
良久之後，她才開口說道：“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添衣，天熱了納涼，不要逞強，也不要莽撞。娘不在你身邊，你要自己掂量著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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