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漫天紛飛的白色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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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高懸的水晶吊燈下,三千多道視線注視著門口的身影。
那些目光裡,有同係平庸之輩掩不住的幸災樂禍,有平日交好同窗的驚愕與茫然,有梁露心滿意足,也有老教授們痛心疾首的扼腕。
千百種心思混雜在一起,化作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祁同偉身上。
換作尋常的學生,麵對這麼大的仗勢,怕是要膝蓋發軟癱倒在地。
但祁同偉不是尋常人。
前世屍山血海、身披重鎧,執掌一省數萬警力的公安廳長,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點壓力在他眼裡,連塞牙縫都算不上。
他連眼角都沒抽動半下。
深黑色的西裝筆挺如刀裁,暗紅領帶壓得齊整。
迎著滿場凝滯的目光,祁同偉邁開腿,皮鞋踩在緩坡台階上,發出沉緩有節奏的“嗒嗒”聲。
步履平穩,脊梁挺拔如槍。
那張輪廓分明的英挺麵龐上沒有半點屈辱與慘白,甚至在嘴角處,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順著紅地毯前行,在路過第二排時,祁同偉腳步微頓。
坐在過道旁的鐘小艾整個人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兩隻手死死抓著膝頭深藍色的裙擺,指節泛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迎上她滿是驚惶與擔憂的明眸,祁同偉微微側過頭。
眼底的冷冽瞬間化作一抹篤定的溫和,衝她極輕地眨了一下眼。
那眼神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閘門,硬生生阻斷了姑娘眼底快要溢出的淚光。
他沒有就座,甚至沒有減速,徑直從中央穿過,一步踏上了主席台右側的發言區。
台側,立式麥克風前。
原本滿臉獰笑的侯亮平,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臉上的得意突然僵住了。
他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扯動了小腹深處的舊傷,疼得眼角直跳。
“你……你想乾什麼?祁同偉!”
侯亮平喉結上下劇烈滾動,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發顫的沙啞:
“這可是全校大會!
省委政法委常務領導都在上麵看著,你休想胡來。”
這純粹是被收拾出來的應激反應。
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個色厲內荏的同門師弟,嘴角微微一揚,險些失笑出聲。
自己不過是往前走了幾步,這隻猴子就已經嚇得開始打退堂鼓了。
祁同偉沒有說話,隻是自然地抬起右手,朝侯亮平胸前探了過去。
“呼!”
侯亮平渾身汗毛炸立,嚇得猛地一縮脖子,兩隻胳膊下意識交叉抱住腦袋。
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蝦米一樣弓起身子,狼狽地向側麵躲閃。
滿場死寂之中,這一記抱頭鼠竄的醜態,被主席台巨大的投光燈照得一清二楚。
然而。
預想中的鐵拳並沒有砸下來。
祁同偉的指尖隻是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平穩的弧線,輕巧地搭在那張被侯亮平攥著的紅頭派遣令邊緣,輕輕一抽。
“哧。”
公文脫手而出。
祁同偉將那張蓋著省政法委與組織部鋼印的紙張拿在手裡,好整以暇地撣了撣上麵的浮灰。
侯亮平兩隻胳膊僵在頭頂,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整張臉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漲成了紫茄子色。
虛驚一場!
自己竟然在大庭廣眾、在全省領導眼皮子底下,被對方隨手一抬胳膊,嚇得當場抱頭防禦。
台下已經隱隱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強烈的羞恥與被戲耍的暴怒,像烈火般轟然衝垮了侯亮平所有的理智。
祁同偉如今已經畢業了。
調令一出,他就是個被發配去深山老林等死的小人物。
自己背後站著梁家、站著四九城的鐘少爺,憑什麼還要怕他?
“祁同偉!”
侯亮平猛地放下手臂,兩眼布滿血絲,撲向旁邊的麥克風,扯破了嗓子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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