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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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方國正安排的車準時停在招待所門口。
秦宇上了車，車上除了司機還有方國正的秘書小何。小何三十來歲，話不多，但做事很細。他遞給秦宇一個袋子，裡麵是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
“方廳說你沒吃早飯。”小何說。
秦宇接過袋子：“謝謝。”
車開了二十來分鐘，拐進了一條熟悉的街道。秦宇一眼就看到了學校的大門。
門口掛著橫幅，紅底白字，寫著“熱烈祝賀我校秦宇同學榮獲全省高考狀元”。橫幅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白，邊角卷了起來。
“這橫幅掛了快半個月了。”小何說。
秦宇沒說話，視線越過橫幅往裡看。操場上有幾個班在上體育課，跑圈的人稀稀拉拉。
教學樓走廊上有人走來走去。一切和他離開那天沒什麼兩樣。
車停在校門口。秦宇下了車，門衛老頭探出頭來，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眼睛猛地瞪大了。
“秦、秦宇？”老頭從門衛室裡走出來，“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秦宇說。
“你等著，我打電話給校長！”老頭轉身就往屋裡跑，差點被門檻絆倒。
秦宇沒等他，直接往裡走。小何跟在後麵。校園裡，幾個路過的學生認出了他，先是愣住，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掏出手機對著他拍。秦宇裝作沒看見，徑直朝宿舍樓走。
到了三樓，推開宿舍門。裡麵沒人。五張床鋪還在，其中一張空著，上麵堆滿了雜物。那是他的床位。櫃子還在，但門半開著，裡麵的東西好像被人翻過。
秦宇走過去，打開櫃門。衣服還在，兩本書還在。那個鐵盒子卻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見對麵床上坐起來一個人。是眼鏡室友，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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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你回來了！”眼鏡室友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然後意識到自己隻穿著褲衩，又趕緊鬆開，手忙腳亂地找褲子穿。
“別急。”秦宇說。
“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眼鏡室友一邊穿褲子一邊說，“那天省裡來的人走了以後，學校炸了鍋。後來聽說你失蹤了，孫老師哭了好幾次。我們都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秦宇幫他把話說完。
眼鏡室友乾笑了一聲：“也不是……就是擔心。”
“我沒事。”秦宇拉開櫃子，指了指裡麵，“我的鐵盒子呢？”
“在孫老師那兒。那天領導走了以後，孫老師把你的東西收起來了，說怕丟了。你的被子也是她疊的，一直沒動過。”
秦宇點了點頭。他把櫃子裡的衣服和書拿出來，裝進一個袋子裡。東西不多，幾分鐘就收完了。他坐在自己的床板上，看著那張繡著五角星的被子。疊得還是那麼整齊，邊角一絲不苟。
“你之後還回來住嗎？”眼鏡室友問。
“不了。過幾天去大學報到。”秦宇說。
“哪個大學？”
“國防科大。”
眼鏡室友張了張嘴，最後豎起大拇指：“牛。”
秦宇站起來，提著袋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宿舍。六張床鋪，五個人送走了他。
他想起自己無數個淩晨摸黑出門去工地的早晨，想起晚上回來時室友給他留的那盞小台燈。
“替我謝謝他們。”秦宇說。
“謝什麼？”
“謝他們沒把我的床位扔出去。”秦宇說完，走了。
下樓時，迎麵碰上了孫麗。她應該是接到門衛的電話跑來的，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臉上全是汗。她站在樓梯口，看到秦宇，腳步猛地停住。
“秦宇。”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孫老師。”秦宇叫了一聲。
孫麗走過來，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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