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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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第十一天，秦宇找到了學校圖書館的閉館規律。
晚上十點閉館，但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管理員就會開始清人。
他摸清楚了，三樓的科技期刊閱覽室通常是最晚關燈的，因為那裡的管理員老周動作慢，每次都要磨蹭到九點五十才起身。
秦宇把利用這段時間的方式固定下來：九點之前跟張鵬和李浩然在宿舍複習當天的課程，九點整準時到圖書館。
老周認得他了，每次看到他就點頭，說一句“又來了”。
秦宇在角落裡找了張靠牆的桌子，攤開筆記本，開始翻文獻。
他找的方向很明確：脂質納米顆粒的配方演變、靶向修飾策略、體內遞送效率的評估方法。圖書館的數據庫權限有限，但核心期刊的摘要和部分全文已經夠用了。
他的方法很笨，但很紮實。每看一篇，就把關鍵數據和結論抄在本子上，然後在旁邊寫自己的判斷。
有些論文的方法寫得很漂亮，但數據經不起推敲。
有些結論看著驚人，但對照組的設置就有問題。秦宇一邊看一邊挑毛病，像是在給自己做思維訓練。
十天下來，筆記本寫了將近三十頁。
這天晚上，秦宇正在翻一篇關於可電離脂質結構的綜述，手機屏幕亮了。
是阿坤發來的消息。兩人隔三差五會聊幾句，不算頻繁，但每次都很實在。
“我回學校了，複學手續辦完了，現在大三。”阿坤說。
秦宇放下筆，拿起手機回：“哪個學校？”
“省理工。離你不遠，高鐵一個多小時。”
“挺好。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找我。”
“下周末？我請你吃飯。我媽給了我生活費，夠用一陣子。”阿坤說。
“行。你來了我帶你逛校園。”
阿坤發了一個咧嘴笑的表情，然後補了一句：“我媽說想見見你。我跟她講了你的事，她說要給你包餃子。”
秦宇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回：“替我謝謝阿姨。等放假了去。”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論文。但腦子一下子沒轉回來，視線在同一個句子上來回掃了三遍。他想起在園區倉庫裡那個黑暗的夜晚，阿坤跟他說起母親包的餃子時，聲音裡那種壓不住的哽咽。現在阿坤真的回去了，吃上了那頓餃子。
秦宇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再翻開，繼續抄數據。
十點差五分，老周開始慢悠悠地整理書架。秦宇收拾好東西，把筆記本和筆裝進書包，朝老周點了下頭，出了圖書館。
外麵的空氣比閱覽室裡涼不少。校園的路燈亮著一排，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秦宇走得不快，腦子裡還在過剛才看到的那篇綜述。
作者提出了一種新型的可電離脂質結構，在肝臟靶向遞送上的效率比傳統配方提高了一倍多。
如果把這個結構用在胰島細胞的遞送上，理論上可以繞過肝臟的首過代謝，直接作用於胰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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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能走通嗎？他需要數據來驗證。手頭隻有公開文獻裡的間接證據，要真正往前推進，必須進入實驗室做合成和驗證。
回到宿舍時，張鵬已經睡著了，鼾聲震天。李浩然還醒著，躺在床上看手機。見秦宇進來，他翻了個身：“今天又這麼晚？”
“多看了一會兒。”秦宇把書包放好，去洗漱間簡單洗了洗。
回來時，李浩然已經關了手機，麵朝牆壁躺著。秦宇躺下來，把今天在筆記本上記的重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電離脂質結構、胰腺靶向、遞送效率、免疫原性。這幾個關鍵詞反複排列組合，像拚圖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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