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囚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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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轉過頭，目光落在仍在尖叫的蘇清辭身上。那眼神深沉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幽暗、冰冷，看不見一絲波瀾。
他伸出手，卡住蘇清辭修長的脖頸，指節收攏，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卡在那個臨界點上：讓她停止尖叫，又不至於立刻窒息，像一隻被捏在手裡還在拚命撲騰翅膀的鳥。
“蘇清辭。”他開口道，“你其實知道蕭容瑾背後乾的那些臟事吧？”
蘇清辭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手指在身體兩側痙攣般地張開又攥緊，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磕出細碎的聲響。
“不……我不知道……”她拚命否認，發梢滴下來的血點濺在旁邊的廊柱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的那些事，那些臟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的恩怨，跟我無關啊，跟我無關……”
男人沒有理會她的辯解，轉過頭，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嚇到失聲的劇組人員。
“給你們三分鐘。”他揚了揚手中還在滴血的環首刀，“離開這座宅院。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而是讓刀鋒在月光下轉了個角度，折射出一道寒光。那道寒光從導演的臉上掃過，又從攝影師的鏡頭前掠過，最終落在地上那具無頭屍身上。
無聲的威脅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有效。他們麵對的不是劇本裡那種念台詞的壞人，是那種把“否則”之後的部分省略掉、直接用行動填上省略號的。
“對了。”他看向地上昏死過去的王德福。老管家還歪在廊柱底下，嘴角的血線已經乾了，胸口那個鞋印還清晰可見，胸腔起伏微弱但還在，“把這位管家先生也帶上。”
一群人如蒙大赦，像是被判了死刑之後忽然聽見欽差喊“刀下留人”的那種劫後餘生。
兩個場務小哥以超乎常人的默契一人架起王德福的一條胳膊，像搬一件必須趕緊搬走的貨物一樣，半拖半抬地往外趕。
人命案子，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了，連在新聞上看到都要換台。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保姆車的引擎聲響起，然後是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音，再然後是一腳油門踩到底的轟鳴。
宅院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廊下的聲音，和一種更細微的、黏在喉嚨裡的聲響——蘇清辭壓抑的抽泣。
男人用持刀的手掌根部推了推眼鏡，另一隻手仍掐著蘇清辭的脖頸。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的結論：“蘇清辭，我在查蕭容瑾的時候，順便也查了你。”
“你明麵上沒有參與蕭容瑾那些破事。但你察覺到了他的所作所為。你很聰明，在察覺到了蕭容瑾的黑暗麵之後，沒有遠離，沒有報警。你選擇了另一種做法：暗中推動，利用他幫你解決一些問題。”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駭人的弧度。
“比如，你大學裡有個同宿舍的女生，叫徐念笙。出身普通，父母都是縣城中學的老師。但她成績優異，連拿了三年國獎。她跟你不和，不是因為什麼大事，就是單純地看不上你那套做派。你覺得她是嫉妒你，她覺得你這人虛偽惡心。她好幾次從你手裡搶走了獎學金，有一次還在班群裡公開質疑你評獎材料造假。”
蘇清辭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個名字——他連名字都查到了。
“大四那年，你重逢蕭容瑾之後，她消失了。學校報了案，警方立了失蹤人口。她父母一直找到現在，求知情者提供線索。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清辭臉上，眼中帶著一絲危險。
“我在蕭容瑾麾下人口販賣網絡的記錄裡，看到了她的名字。她被賣到溪峰縣，一個叫白果坪的村子。買主姓劉，四十多歲，光棍。她被關在柴房裡，被迫生下兩個孩子——第一個是女兒，生下來就被送人了，不知道送到了哪裡；第二個是兒子，留在了買家手裡。”
“然後，在某個晚上，她把自己吊死在了柴房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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