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道反噬初顯威，全院街坊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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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口的過道裡，結著一層薄薄的暗冰。
手電筒和馬燈的昏黃光暈交織著打在地上，照亮了雪地裡打滾的賈張氏。
慘叫聲刮著人的耳膜。
全院的街坊鄰居，一個個披著破棉襖，踩著鞋幫子，全都擠在了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邊。
沒人敢往前走一步。
十幾道視線死死釘在賈張氏的右腿上。
那條腿以一種人類骨骼不可能做出的角度，向外側扭曲著。
黑灰色的粗布棉褲在小腿肚的位置，高高拱起一個銳利的尖角。
斷裂的骨茬雖然沒刺破厚實的棉花，但把褲腿頂得緊繃繃的。
像裡麵藏著一把快要紮穿布料的鐵錐子。
賈張氏雙手死死扣著膝蓋上方的肉，肥胖的身軀在混著泥水的雪地裡瘋狂扭動。
每扭一下，嘴裡就噴出一口混著白氣的哀嚎。
人群裡死一般寂靜。
傻柱手裡還拎著一根捅爐子的黑鐵條，大張著嘴，呼出的熱氣全糊在臉上，呆在原地。
閻埠貴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破眼鏡，乾癟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嘶——”
不知是誰先起得頭，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接連響起。
幾個端著搪瓷臉盆的大媽，嚇得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鞋底踩進積雪，發出雜亂的咯吱聲。
恐懼像冰水一樣，順著腳底板爬上了所有人的後背。
人群中，三大媽哆哆嗦嗦地抓住了閻埠貴的袖子。
“當家的……”三大媽壓低了嗓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剛才裴家那小子，是不是說她出門必斷腿？”
這句話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針，瞬間挑破了這層死寂的窗戶紙。
炸了。
周圍聽到這句話的人，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所有人的脖子僵硬地轉動。
目光齊刷刷地越過地上哀嚎的賈張氏，投向了三步開外的裴知命。
裴知命站在風雪地裡。
左手托著胸前綁在布帶裡的小丫丫，右手穩穩地握著那根發黃的算命幡。
破舊的布幡在冷風裡獵獵作響。
他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青布短襖的衣角服服帖帖地垂著。
腳底下的青石板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挪動或者打鬥的痕跡。
兩人之間隔著三米遠。
沒碰著。
連賈張氏的衣邊都沒挨著一點。
就這麼眼睜睜地，隔空摔斷了腿！
閻埠貴瘦削的臉皮猛地抽搐了兩下。
他下意識地往三大媽身後躲了半個身子。
看著裴知命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閻埠貴隻覺得頭皮發麻。
平時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誰能想到這嘴比廟裡的泥菩薩還邪門？
這不是算命。
這簡直是活閻王拿著生死簿在點名！
街坊們看裴知命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還覺得他是個坑蒙拐騙的落魄神棍，現在，那眼神裡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沒人敢喘大氣。
“媽！”
一聲破了音的慘嚎從中院正房傳出來。
賈東旭披著件單薄的破夾襖，連滾帶爬地衝出屋門。
他走得太急，過高門檻的時候腳下一絆。
“砰”的一聲。
賈東旭結結實實地摔在雪地裡，右腳的布鞋飛出去老遠，落進臟水坑。
他也顧不上撿。
光著一隻腳，踩著紮人的冰碴子，手腳並用地撲到了賈張氏身邊。
賈東旭跪在雪泥裡。
兩隻手伸在半空，哆哆嗦嗦地想碰親媽，又怕碰到斷骨，急得原地打轉。
“我的腿啊……東旭……疼死老娘了……”
賈張氏疼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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