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混混不信邪砸攤，下一秒被警署亂棍打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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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那五根粗糙的手指，像鷹爪子似的張開。
指甲縫裡塞滿的黑泥清晰可見。
手還沒碰到藍布，一股子大蒜混著陳年汗臭的餿風就先撲到了裴知命臉上。
丫丫在布兜裡縮了一下脖子。
裴知命左手兜住丫丫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懷裡按死。
他連眼皮都沒眨，就這麼冷眼看著黑三的臟手抓過來。
黑三一把薅住了藍布的邊緣。
用力往上一扯。
“嘩啦”一聲。
那個掉漆的竹簽筒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裡麵的算命簽子撒了一地。
他扯著藍布，手腕順勢往旁邊一掃。
眼看就要抓住那根發黃的算命幡竹竿。
就在他指尖剛蹭到冰涼竹皮的瞬間。
“嗶——！嗶嗶——！”
尖銳到刺耳的黃銅警哨聲，像一把生鏽的錐子。
硬生生紮透了天橋嗚咽的風雪，在街角炸響。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狂暴的自行車鏈條摩擦聲。
黑三被這突如其來的破空聲嚇了一激靈。
脖子下意識往下一縮。
可他剛才那一下掀攤子的勁兒使得太猛了。
一百六十斤的膀子根本收不住閘。
身體失去平衡，隨著掄出去的胳膊往前猛地一栽。
腳下那雙底子早就磨平的千層底布鞋，踩在一灘雪泥裡。
“哧溜”一下。
腳底板打滑，黑三嘴裡嚼著的火柴棍飛了出去。
“臥槽！”
他驚呼半聲，整個人像個脫手的麻袋，往右邊踉蹌著撲了兩大步。
右邊正好是剛才那個賣切糕的乾癟老頭丟下的獨輪推車。
黑三厚實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推車的木扶手上。
“哐當！”
這推車上搭著一塊厚木板，上麵壓著足足幾十斤重的大塊棗泥切糕。
被黑三這股蠻力一撞。
推車底下的木軲轆在冰麵上打了個轉。
車尾猛地翹起，整個推車斜著衝出了攤位，直奔馬路正中間滑過去。
紅彤彤的切糕被顛得碎成了好幾塊。
滾進滿是煤渣子的臟水坑裡。
這時候，街口的巡警隊正好衝過來。
七八個穿著黑製服、戴著大簷帽的民國巡警。
一個個弓著背，拚了老命地蹬著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他們這是接了上麵的死命令，正趕去前麵的八大胡同執行緊急抓捕任務。
鏈條蹬得直冒火星子，車軲轆碾壓著泥水，濺起半米高的黑漿。
領頭的，是警署的一個小隊長。
他腮幫子鼓著，嘴裡死死咬著黃銅哨子。
正準備猛吹一口，讓前麵的閒雜人等滾開。
結果那輛獨輪推車，就跟長了眼睛似的，橫向切進了馬路中央。
不偏不倚，死死擋在隊長的自行車前頭。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隊長眼珠子瞬間瞪得像牛眼，瞳孔裡全是那塊粘著紅棗的切糕。
捏手刹根本來不及。
“砰！”
自行車的前軲轆，結結實實地撞在推車的車廂幫子上。
前輪瞬間憋癟了，鋼絲輻條崩斷了好幾根。
巨大的慣性下。
隊長的屁股離開車座，整個人直接起飛。
越過車把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空氣。
“啊——”
慘叫聲還沒完全劈開，臉就已經著地了。
大簷帽飛出去滾進臭水溝。
隊長的下巴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順著地麵的冰碴子和煤泥，硬生生往前搓出去一米多遠。
留下一道混著血水的泥印子。
後麵跟著的幾個巡警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捏死刹車。
輪胎在雪地上搓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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