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大爺眼鏡稀碎，痛哭流涕大呼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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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媽兩隻腳踩在冰殼子上，鞋底直打滑。
她雙手死死薅住閻埠貴的破棉襖後領子，臉憋得青紫。
“老頭子，你使點勁兒啊！哎喲……我的老腰！”
排水溝裡的淤泥又粘又臭。
閻埠貴整個腦袋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爛白菜發酵味。
黑褐色的臭泥糊住了他的眼睛和鼻子。
他像一條剛被打撈上來的死魚，癱在水池子邊上大口喘氣。
“咳咳……嘔！”
寒風一吹，閻埠貴胃裡翻江倒海，趴在地上乾嘔。
吐出兩口帶著沙子的臟水。
三大媽癱坐在雪堆裡，捂著鼻子直躲。
“你這大半夜的，好端端往臭水溝裡紮什麼猛子啊！”
閻埠貴根本顧不上回嘴。
他兩隻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泥水糊得更勻了。
“眼鏡……我的眼鏡呢！”
他嗓子劈了叉，帶著哭腔，雙手摸索著往臭水溝邊緣爬。
那副用黑膠布纏著腿的圓框眼鏡，可是他當年花三塊大洋配的洋貨。
平時擦鏡片都舍不得使大勁，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十根凍僵的手指頭，直接插進半結冰的爛泥溝裡。
冰碴子劃破了指甲蓋旁邊的皮，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全然不覺，瘋了一樣在爛泥裡亂撈。
“摸著了！摸著了！”
閻埠貴手指碰到一截冰涼的金屬絲，猛地往外一拽。
借著前院微弱的月光，他把那個沾滿臭泥的東西湊到眼前。
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鏡架子徹底扭曲，斷成兩截。
左邊的鏡片早就不見蹤影。
右邊的玻璃鏡片上，布滿了一圈圈細碎的蜘蛛網裂紋。
閻埠貴大拇指稍微一碰，“嘩啦”一聲，最後一片碎玻璃掉在青磚上。
碎成了渣子。
冷風打著旋兒卷過前院。
閻埠貴手裡捏著光禿禿的半截變形鐵絲，整個人定在原地。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上下牙齒磕碰出“咯咯”的聲響。
“沒、沒了……三塊大洋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滿是冰渣的雪泥裡。
像個被搶了糖的乾癟小孩，仰著頭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命根子哎！我攢了半年的三塊大洋啊！”
哭聲淒慘，在死寂的四合院裡來回撞擊。
三大媽心疼錢，也跟著抹眼淚。
她伸手去拽閻埠貴的胳膊。
“趕緊起來吧，衣服全凍上了！再凍出個好歹，買藥還得花錢！”
“別碰我！”
閻埠貴一把甩開三大媽的手。
他瞪著那雙沒有眼鏡、滿是泥水的渾濁小眼睛，死死盯向後院的方向。
恐懼像一條毒蛇，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爬到天靈蓋。
連頭皮都跟著發麻。
“水淹之災……他說我今天必遭水淹之災……”
閻埠貴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把手裡那半截破鏡架狠狠摔在地上。
“邪門！太他娘的邪門了！”
閻埠貴指著後院，手指頭在半空中畫著圈。
“那小神棍……不對，那是妖孽！活脫脫的妖孽轉世啊！”
他越說越怕，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風把話吹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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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著他連一句好話都落不著！賈張氏斷腿，老易破財，傻柱跳糞坑……”
“現在輪到我掉臭水溝了！”
三大媽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小聲點！再讓他聽見，咒咱家絕戶咋辦！”
閻埠貴連連點頭，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那半截鏡架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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